落姝
他是天下萬民之主,是金龍在世之身,再不濟也還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怕什么?
他怕……他怕一個人享受這萬里河山、臣民朝拜,又怕形單影只五更羅衾寒,獨不怕與她二人東籬為伴、粗茶淡飯……
楔子
他回來的時候,金烏在西,整個人跟從酒壇子里撈起來似的,醉醺醺的,一腳猛地踢開屋子大門。那人見著他回來,清清亮亮的聲音似是埋怨道:“申平堯!大冬天的不管不顧往酒肆跑,落下病根看誰來管你!”
叫申平堯的男人,將手里喝剩的半壇子酒一下倒進火爐之中。嘩——
火焰成一人高,他卻嘻嘻笑道:“申平堯……沈平堯……慕白,你是不是已經忘記我姓沈了?也對,連朕……都快忘記啦!”
他的嘴巴被一下子捂住。
慕白忙跑去把門掩上,才回過頭來,噓聲說道:“不要命了?你且看看,如今是什么世道了!”
現今,國號嘉瑜。
沈,乃前朝國姓。
一
徐慕白十五歲被送入皇宮,繞過蜿蜒的廊腰,進到坤寧宮,她低頭斂眉跪在下方。
“是徐侍郎家的女兒?”座上最尊貴的那個女人朝她擺了擺手,她躑躅著走近了些,“那是哀家的阿堯,今后,便拜托你了。”
說著,皇后攢著她的那雙手朝著一個地方指了過去。慕白順著指向的方位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大概十二歲的一個少年,溫如玉璋卻又滿肆邪氣。
他朝她一拱手,笑里藏著幾分不屑,卻又恭恭敬敬地說道:“阿堯今后,就給徐阿姊添麻煩了。”
慕白爹爹官拜侍郎,是朝中文臣第一人。羌國近年式微,北有鮮卑族人虎視眈眈,而羌國唯一的皇子沈平堯卻縱樂無度,斷沒有半分指點河山的太子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