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肖云儒 攝影/鄭飛
抓住絲路上的文化符號
撰文/肖云儒 攝影/鄭飛


絲路上有許多文化符號,像精神路標那樣,標記著人類文明在交流中形成的相似性和共同性。它使我們在漫長而遙遠的絲路上,找到了相互理解和溝通的路徑。尤其是那些民間日常生活中的文化符號, 更讓你油然而生一種貼近和溫馨。
兩年前,在撒馬爾罕,列基斯坦廣場一個經學院的旅游品商店,我見到過3個一套的陶制工藝品,一個是中國的貔貅、一個是印度的大象、一個是中亞的駱駝,我非常興奮,感到絲路上有著中華文化、中亞文化、天竺文化3大文化在交流、互融的強烈信息。
這次一來到經學院,就去尋找它們。果然又看到了站在一起的這3位老朋友!但不是上次的陶制品,而是泥塑的另一種產品,造型也略有區別。隨即用30美金買下珍藏。
第二天,在去下一站古城布哈拉途中,參觀了格斯杜溫陶藝廠。在展廳中又看到了各式各樣的中國龍,三頭的,舞成三折的,卷成圈式的,昂首翱翔的。更有趣的是,還有一群中亞人在中國龍身上騎成一個圓圈,咧著嘴高興地笑著。我從各個角度將它們一一拍了下來。當地的陶藝藝術家阿不杜拉在一旁笑著說,這來自東方,中國龍!我也笑起來。我們給阿不杜拉送了中國茶,他當即送了我們兩個陶藝瓷盤作為紀念。



這些有關絲路文化交流和中華文化在絲路上傳播的各種工藝品,從一個側面顯示了,三大文明在絲路的交流早就是一種歷史存在,而且一定程度上已經轉化為當下活態的記憶。還說明了,世界古文明的這種交流,正在轉化為當下的時尚,具有了現代市場價值。要不然,怎么會有那么多廠家持續的、多渠道的在生產呢?
到達天方夜譚《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故事的故鄉布哈拉。沒進賓館便在門前的廣場上看見了騎著小毛驢的阿凡提塑像。阿凡提,又是一個絲路文化符號。



在絲路上,這位阿凡提,那個頭戴小花帽,騎小毛驢,走到哪里把笑聲帶到哪里的幽默的小老頭兒,似乎一直如影隨形跟著我們。從我國新疆一直到中亞、中東和土耳其,這位民間傳說中的智者家喻戶曉。只是語言不一樣,稱呼有所變化,在中國他?叫阿凡提,在烏茲別克、哈薩克一帶他叫“納斯爾丁·阿凡提”,在高加索、伊朗一帶他叫“毛拉· 納斯爾丁”,而到了土耳其,他又叫“納斯爾丁·霍加”。“霍加”、“阿凡提”都源于突厥語,是導師、先生、有學問的人。“毛拉”是阿拉伯語的音譯,是“主人”、“保護者”的意思。
這位永遠快樂的民族達人出生在新疆吐魯番葡萄溝的達甫蓋村。那里有阿凡提的故居,石碑上介紹他活了99歲。我國先后用漢、維、蒙、哈、藏5種文字出版了《阿凡提故事》。
而據說早在16世紀末的清代初期,土耳其著名作家拉米依就把阿凡提的笑話整理成《趣聞》一書出版。在烏茲別克斯坦的布哈拉和阿塞拜疆的巴庫、大不里士,也發現了阿凡提寫的游記。怪不得阿凡提被譽為“世界民間藝術形象的頂尖級人物”。




土耳其安卡拉附近的阿凡提墓,據說是根據阿凡提最后一個笑話設計的。墳墓懸空建在4根柱子上。柱子四周沒有圍墻,可以隨便出入,卻在大門上鎖了一把鎖。阿凡提智慧地告訴人們:朋友們,理解我的人,可以自由出入和我對話;不懂得我的人,永遠打不開我這把鎖!
阿凡提不竭的生命力,反映了底層百姓在改善自己生存狀況的奮爭中的一種心理需求。那是弱者制勝強權、以反諷制勝說教的獨特的智慧。
絲路上還有更高端更精英的文化符號,這便是紙。紙張的傳播是古絲路的重大功績。唐玄宗時,安西都護使高仙芝的部隊與大食國的突厥部隊有過一場大戰,戰場就在撒拉爾罕東北方向的塔拉茲(現屬哈薩克斯坦)。這可能是強盛的大唐遭遇的第一次大敗仗。唐軍敗潰而逃,有十幾個隨軍造紙工匠被大食人俘虜。這些匠人留在這塊土地上,五六十年后,大食國出現了自己的造紙作坊。
中亞對紙張進行了中轉傳遞。在不到300年的時間里,他們以“撒馬爾罕紙”的名稱,將中國紙傳播到了歐洲,逐步替代了那里傳統的羊皮紙,極大地節約了成本,加快了文化傳播速度。這時正值歐州文藝復興前夜,馬克思曾指出,中國紙促進了歐洲文藝復興運動。這真得益于絲路沿線開放的、多維的文化結構。
在絲綢之路上,這樣的文化符號很多很多,不但沉淀于歷史之中,也會不斷在今天和今后陸續地發生,一批又一批成為絲路文化新的熱詞和新的景觀。400多年前撒拉爾族的一部分由中亞楚河東遷中國黃河,這便是今天青海的撒拉族;100多年前中國回族的一部分由黃河西遷楚河,在中亞被稱為東干族。一一這段歷史,由于“一帶一路”的興盛正在由過去時轉化為現在時。這兩個民族都熱心地為今天“一帶一路”打前站效力。
七、八百年前,花拉子模人截斷大月氏,而使這個部落湮滅于蒼茫歲月之中,今天中烏兩國考古研究人員在撒馬爾罕一帶尋找大月氏的腳印。“大月氏”也便日漸進入當下輿論的視野,成為融通現代絲路的一個新的文化符號。
尋找絲路上的文化符號、文化細節,將它們連接成一條精神路標,讓絲路在文化精神上落地!

2016·10·18
撒馬爾罕至布哈拉途中
編輯/鄭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