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退出，守夜人締造萬寶之爭多贏格局

水湄

中國恒大將手中持有的萬科A股份全部轉讓給深圳地鐵集團，深圳地鐵集團以持股比例29.38%成為萬科的第一大股東。至此，歷時近兩年、堪稱資本市場最波瀾壯闊的一場資本收購與反收購戰最終迎來了多贏。這將成為資本市場的經典案例寫進各種教科書，也開創了政府如何在復雜博弈中不缺位也不越位履行“守夜人”職責的經典。

今年一月初，華潤集團將手中股權轉讓給深圳地鐵集團及恒大表態愿意服從大局需要時，筆者就預判，這將是一場中國式的多方共贏的結局。參與的各方都贏了：央企華潤贏了，他及時而體面退出了，避免了不必要的尷尬，賬面上至少十倍的投資收益使得國有資產大幅增值，對萬科的投資堪稱國企投資的典范；萬科管理團隊贏了，萬科多年來締造的文化與管理風格得以傳承和繼續； 深圳地鐵贏了，開啟了地方國企進入資本市場的混合所有制新時代；賬面上浮虧70億的恒大也贏了，恒大在資本戰關鍵時刻進入萬科，本意是為了從中獲取利益，此番退出后恒大獲取了登錄A股的通行證—借殼深深房；此外受益于全面轉型，恒大在港交所的市值更是攀升至1000億。

實際上，即使是四處喊冤叫屈的寶能系也實際受益。萬科迎來深圳地鐵開啟混改新模式新概念，客觀上使得寶能系多重資金杠桿下的危險火拼資本游戲得以平穩著陸。萬科股爭混沌階段，一度寶能系資金鏈相當繃緊，盡管寶能系未能如愿清洗和控制萬科管理層，但如果任由寶能這一目標實現，類似深南玻的慘劇上演，無論是上市公司本身還是寶能系身后危險的杠桿資金，都將面臨險境，這背后是無數的保險資金和銀行理財資金。看看目前深南玻一路下跌的股價，伴隨原來高管團隊集體出走所帶來的業績擔憂，寶能系也許應該反思了，很多優秀上市公司的基因不是你拿各種借來的錢一路買買買就能買到的。無論“野蠻人”還是“惡意收購”，本都是資本市場的中性詞，但任何資本最終都將受到法律約束，需要尊重客觀規律，對市場保持敬畏之心，而不是攜資本像賭徒一樣任性。

萬科股爭結局，亦演繹了央企退出潮流下地方混合所有制的一個樣本。 深圳市政府履行了“守夜人”的職責，同時也成為利益上的大贏家，可謂一石三鳥。深圳地鐵進入萬科，使得整合雙方優勢的“軌道+物業”開發模式得以大力發展；萬科這家有著多年優秀經營傳統的企業將隨著管理層的穩定恢復快速發展；恒大從廣州的總部投奔深圳，又為地方GDP加分不少。

不僅如此，深圳地鐵成為萬科大股東，開啟了央企轉身結合地方國企混合所有制探索的先河，為萬科未來轉型提供了充分想象空間，深鐵集團本身也成為資本演繹的經典，野蠻人受到法律與規則的約束；恒大將股權轉讓給深圳地鐵消息公布以來資本市場熱烈回應，萬科股價當天最高上漲9.25%。這有利于實體企業發展，有利于資本市場健康，有利于股民信任，有利于混合所有制探索。

一場曠日持久的資本紛爭，最終在地方政府的擔當和斡旋下迎來多贏結局，這背后并非權力對資本的勝利。當今高度市場化條件下，當市場失靈失控時，更需要政府及時發揮“守夜人”作用的監管之手。市場經濟條件下應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上的決定性作用，但市場不是萬能的，也會有缺陷和失靈的時候，需要及時糾偏，這個時候就需要政府發揮“守夜人”作用，該出手時就出手，只要它有利于實體企業發展，有利于資本市場健康發展，有利于股民信任，有利于混合所有制探索。當市場力量無法滿足公共利益時，也可謂市場失靈，政府就應及時出手干預和糾偏。

萬科股權之爭中，嗜血的資本利用當前新市場形勢下金融和監管方面法律法規的滯后瘋狂舉牌，險資利用銀行信用向普通投資者低成本舉債，萬能險在過度市場化中脫離監管、修煉稱妖，資本運作加了危險的杠桿變了味。若沒有監管及時出手，任市場各方撕咬角力，后果難以想象，萬科將一地雞毛，多年的優秀管理文化基因將被摧毀，萬科中小股東利益將蒙受巨大損失，如深南玻一般的股價下跌以及迷茫的未來發展對資本本身的回報也是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