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峙鴻
父親是在我剛調換部門、工作特別忙碌的時候悄然離去的。他病重時一再叮嚀母親,不要動不動就把病情告訴我,以免影響我的工作。他如同天下所有偉大的父親那樣,為了兒女,即使是到了生命的盡頭,依然為兒女們著想。在父親離去后的日子里,我愧疚,我自責,為不能在父親生命彌留之際盡到自己的孝心而感傷。很多個夜晚,我仰望星空,感覺父親已化作天上的一顆星辰,又如暗夜里的一座燈塔,在遠處閃爍光芒,指引著我一路繼續前行……
在七個兄弟姐妹中,我排行老六。迫于生計,父親起早貪黑,一輩子都在忙碌中度過。記憶中,為人嚴肅的父親始終保持著老一輩人特有的勤勞務實的生活態度,靠著自己的辛勤勞動,硬是在窮山惡水里扒拉出一粒粒糧食,養活了一個十幾口人的大家庭。父親一生從沒閑過一天,他有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執念,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累不會死人,只有病才死人”。他覺得靠天靠地還不如靠自己,每一件事都要親力親為。他吃苦耐勞的品性,我看在眼里,也烙進心里,成為我在生活中戰勝一切困難的法寶。
父親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坐在堂屋中編竹雨帽時的背影。為了補貼家用,只要不出工,父親就會搬一把矮板凳,坐在堂屋正中,用剝好的竹條編織雨帽。他手指靈活,竹條在他手中上下翻飛,宛如仙女隨風舞動的裙帶,十分好看。而這時候的他沉默得像一截老樹根,任由時光在他的背上靜靜流淌,從早晨到中午,從中午到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