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冬梅
初春的一天,在小區門口,大憨截住我問:“妹啊,大伏天穿啥樣的衣服最涼快?”我怔了一下,不加思索地說:“當然是真絲小衫了,穿在身上冰滑滑的可涼快了。”說完我快步走了,不再搭理這個不停地念叨著“真絲小衫”的憨子。
幾天后的一個晚上,我在小區門口又遇到穿著環衛工作服的大憨。只見他貓著腰正吃力地捆紙殼子。大憨媽顫巍巍地走過來有氣無力地說:“大憨,快吃口飯休息吧。累一天了,明兒個一大早還得掃大街呢。”大憨一邊用力捆一邊嘿嘿笑說:“娘,今兒個賣紙殼掙了30塊錢哩。”這憨子倒挺能干,我心里一熱。早就聽門衛大媽說,大憨智力有點問題,大憨娘一直把他養到四十歲還沒成家。以前大憨光吃不干活,可自從去年娘病了以后,大憨仿佛開了竅知道干活了。好心人給他找了份清潔工的活兒,每天大憨埋頭苦干,他的衛生分擔區掃得最干凈。
夏初一個雨后的傍晚,我又遇到扛著一大袋子空塑料瓶的大憨。他一瞅見我,馬上討好地問:“妹啊,哪個地方賣真絲小衫呀?”我疑惑地掃了他一眼:“問這干啥?”大憨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妹不是告訴我真絲小衫最涼快嗎,我忘了問啥地方有賣的了。”我倒忘了曾說過這話,于是隨口說道:“市中心的中街吧。”大憨聽完像得了偏方似的一口一個“中街”地走了。
炎熱的伏天來了。在一個熱得透不過氣的下午,我來到中街的真絲服裝店。推開店門,我立馬呆了:只見大憨滿頭大汗地站在女式真絲小衫前,拘謹地一邊搓著黑手掌,一邊直勾勾地盯著真絲小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