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永芳：作文賞析

馮永芳

一只普通的藍邊碗也能成就一篇考場作文，這不能不讓人贊嘆作者的心思之巧，文筆之妙。

心思之巧一在善于謀篇布局。文章善用設疑和蓄勢。開篇即曰“你或許會問，如此平淡無奇的碗有什么好說？錯矣！”接著故作神秘：“此中考究可大著呢，且聽我慢慢道來。”此乃一疑。面對眼花繚亂、美不勝收之瓷器，借“有人”給出建議，再大呼“又錯啦！”此二疑。觀賞了各色瓷器終不知何取時，憂傷不已：“如此看來，竟無我們能買的瓷器了！”此三疑。層層設疑之后，煙火藍邊碗出現(xiàn)了，“我”卻鄙其“簡陋”欲走，而爸爸卻駐足許久。至此，作者單列二字為一段“為何？”再次抓住讀者的心。文章中始終有一個預設的讀者“你”，這個“你”時而傾聽，時而與作者問答甚或辯駁，形成一種文內與文外的互動。這樣層層鋪墊，處處蓄勢，制造懸念，引領讀者一路看下去，探察煙火藍邊碗的不同凡響，也一路跟著思考下去，探究煙火藍邊碗之外的人生意義。這不能不說作者的構思精妙。

謀篇布局之妙還表現(xiàn)在行文自然流轉，又章法謹嚴。流轉者，全文由買瓷器引出，切口極小又閑閑落筆，好似無法施展，然又娓娓道來，曲徑通幽。講到生活品位，講到生活態(tài)度，明論碗，暗論人。入情入理，意蘊豐厚。謹嚴者，全文反復扣住“說”字，除“慢慢道來”“反駁”之類明扣之外，又有“碗說”和“我說”兩條主線相交織，扣住了材料中的“別人無話可說處我也許有話要說”的宗旨。

心思之巧二在善用對比。一是物與物的對比，各種或富麗堂皇或小巧玲瓏或詩情畫意的瓷器與簡陋古拙的煙火藍邊碗的對比；二是人與人的對比，面對煙火藍邊碗，“我”轉身離開，而爸爸卻駐足良久。物與物的對比，突出煙火藍邊碗的素雅踏實；人與人的對比則表現(xiàn)出經過人生閱歷的人看重的是內在而非外表。看似器皿的選擇其實體現(xiàn)了人的生活追求和生活態(tài)度。兩相對比使文章主旨的表達更鮮明深刻。

文筆之妙在于文章樸素而有韻味，寓豐腴于平淡之中。本來，面對一只白底素凈的藍邊碗，應該是“無話可說”的，可作者卻偏能“無話則長”，表達了富有啟示意義的主旨：“選擇應該適合自己，生活應該踏實認真。”當然，這個觀點不是作者旗幟鮮明地亮出來的，作為一篇優(yōu)秀的議論性散文，它不像一般的議論文那樣講求觀點鮮明，論據充足。它追求的是通過具體的充滿情感的描寫，展現(xiàn)一幅幅畫面，將自己的觀點蘊含其中，引導讀者一同想象和聯(lián)想，一同感受深思和體悟，它的說理如細雨潤物一般慢慢滲透。如第11節(jié)寫面對質樸大方的“藍邊碗”產生的聯(lián)想，“就會情不自禁地想起一家人圍在一起樂呵呵地吃熱騰騰的飯菜的情景；就會想起苦日子里生活的精打細算的不易；就會想起尋常百姓家人間煙火的溫度……”這段描寫畫面溫馨，“煙火”味十足，讀者自然能感悟到畫面之外的內涵。

文章根植于考生自己對于生活的體悟，一空依傍，獨抒己見，確屬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