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加尼奧：從自閉癥兒童到世界彈球冠軍

鄭佳文

世界彈球冠軍羅伯特·加尼奧（Robert Gagno）說，自閉癥讓他成為一名更好的彈球運動員。與此同時，彈球也讓他學會與自閉癥和平共處。

羅伯特·加尼奧在游樂場玩彈球機時，他的身邊往往擠滿了圍觀的人。這個年輕人的控制力如此強大，足以讓每個金屬球在轉盤上持續滾動近一個小時。他經常打破機器紀錄，幾乎每臺機器的榮譽榜上都留下了R E G的名字縮寫。“如果只是存粹為了玩樂，我會一遍一遍地摸索，以確定怎么玩得分最高。”現年27歲的羅伯特說，他住在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溫哥華市附近。

自閉兒的“避難所”

羅伯特幾乎是整個人平行地趴在機器上，他自如地將球玩轉于不同彈板之間，再將球發射到場地上。每次命中后，機器都會產生歡呼聲并發出炫目的燈光，反射在他的眼鏡上。患有自閉癥的羅伯特說，這就是彈球游戲一開始吸引他的地方。

他的父親毛里齊奧記得故事開始的那一天。“他5歲的時候，我帶他去吃漢堡包，”他說，“當時餐廳的角落里有一個彈球機，比起食物，他對那個機器更感興趣。我和妻子凱西認為，趁羅伯特玩彈球的時候坐下來放松一下也不錯。”

一開始，是凱西注意到兒子的“與眾不同”。他狂熱地喜歡“出口”標志，喜歡轉圈圈，經常在人群里尖叫和哭泣。“羅伯特三歲時，我第一次聽到‘自閉癥這個詞，”凱西說，“那時候這方面的信息很少，在圖書館找到的書籍將自閉癥歸咎于母親的教育，這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羅伯特比普通孩子花更長時間學習說話，但他的語序依舊混亂不堪。當自己的表達不為人所理解時，他變得極端沮喪。“他是一個有趣的孩子，但他需要很多照顧。我們樂于看到他親近其他的孩子，試圖讓他們理解。他有時看起來可能不怎么開心，但他真的很樂意在你身邊玩耍。”凱西說。

彈球為羅伯特在這個混亂的世界開辟了一個避難所。在羅伯特10歲時，父母給他買了第一臺彈球機，命名為“旋風”，他每天都花數個小時來提高自己的彈球技術。如今，他們家的車庫里已經有十幾臺機器。

彈球技術的提升給了羅伯特信心，他開始在戶外場地玩彈球。“這提高了他的轉彎技術、運動精神以及溝通能力，也提升了他的自尊。”凱西說。

在戶外玩彈球也讓羅伯特遇到了更多朋友。“我喜歡和聯賽中的其他人一起玩彈球，溫哥華有許多好球員，嘗試打敗對方或者向新玩家介紹這個游戲都很有趣。”他說。

19歲時，羅伯特開始參加彈球職業聯賽。如今他是加拿大的頂尖球員，排在世界前十名。他認為，自閉癥提高了他的競賽成績。“我發現我可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專注于一件事情，我發現自己的視覺記憶很強大，只需要玩一次就可以摸清機器的運作規律，”羅伯特說，“我還可以在同一時間注意到很多事情，并快速地計算球的走向。”

然而，自閉癥也有其缺點。羅伯特不得不和社交規則做斗爭，比如選擇給予對方擁抱的最佳時機。“我很難理解什么時候適合交談，什么時候不要說話或者如何問候對方。”他說。

羅伯特遇到的另一個困難，是在具體的情境選擇“正確的話語”。在以他為主人公的紀錄片《精靈模式》中，他被問及希望雇主了解他什么。“我很親切。”他說，停頓了一下。“我想你的意思是說你很友善，可以和其他人相處得很好。”他媽媽回答道。

過五關斬六將

自閉癥對羅伯特的職業生涯也產生了負面的影響。羅伯特說：“我很容易焦慮，憂慮和悲傷讓我很難集中精力。每當這種情況發生時，我就很難玩得和平常一樣好。”

在比賽開始前，他每天都會練習彈球幾個小時。他的父親幫助他為日常生活中的一些變化做好準備，因為羅伯特自己很難適應。“我要叮囑他在機場排隊，”毛里齊奧說，“我還要整理他的比賽記錄，確保他吃飽睡足，不然他可能會忘記。”毛里齊奧是兒子的教練，幫助羅伯特保持冷靜，讓他忘記糟糕的比賽。

歐洲、加拿大和美國都舉辦彈球大賽，但最負盛名的莫過于在美國賓夕法尼亞州舉行的世界彈球錦標賽（PAPA），比賽獲勝者可以獲得世界冠軍的殊榮。冠軍的名字將印在橫幅上，掛在匹茲堡彈球協會總部。

羅伯特去年參加了世界彈球錦標賽，一路過五關斬六將。“在這里比賽感覺很棒，”他說。他的母親在家跟蹤兒子的比賽結果。“當時我的想法是，天啊，他居然進入了四強，”凱西回憶說。

羅伯特最終闖入決賽，挑戰的是種子選手扎克·夏普。夏普選擇Gre Gordon——一款古老卻高難度的游戲——作為比賽項目。羅伯特在他的第二個球上打出了高分，正是這個球幫他拿下比賽。沒過多久，他舉起了冠軍獎杯，他的父親在一旁看著，眼眶中旋轉著淚水。“拿到PAPA冠軍，我很高興，我很自豪。”羅伯特說，“我喜歡向人們證明，他們對我的認識是錯的。”

現在，羅伯特依舊活躍在職業彈球聯賽的現場，但他的生活重心開始轉向，他希望自己變得更加獨立。他每周花兩個上午的時間在銀行做辦公室工作，晚上去參加計算機編程課程。他還嘗試在公共場合談論他的彈球事業。

羅伯特目前和父母一起住，但他渴望自己獨立生活。“我想交女朋友，甚至有一天結婚，”他說。父母鼓勵他繼續挑戰自己。“羅伯特很帥，我鼓勵他注冊約會網站，”毛里齊奧說，“我不希望他感受到任何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