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娟
賴聲川和丁乃竺夫婦的婚姻是娛樂圈的佳話,他們結婚三十多年,共同創造了話劇《暗戀桃花源》上演30年生命力不衰的奇跡。對于愛情,丁乃竺也慷慨地分享,她說,愛是一種需要學習的能力,夫妻之間,首先要溝通,而溝通的前提條件是付出你的關心,還有尊敬。這種尊敬來自于“你怎么樣我都接受你”的純粹。
大家不要以為丁乃竺的見地是先天所得,非也,她也在媒體面前坦誠談起過在青年時期對于婚姻的恐懼。丁乃竺的父親是傳媒界的名人,常在外面拈花惹草,這令她曾對婚姻失去信心。直到后來遇到賴聲川,才讓她學著去信任男人。在媒體的專訪中談起這段經歷時,她滿懷感恩地說:“其實,我很感謝我的父母親和這段經歷,他們讓我對世間的無常有特別真切的感受,如果不是這些經歷,我可能會是一個特別順利的人,那樣就不會成就今天的我了。”
湖北荊門女詩人余秀華,因出生時難產缺氧導致腦癱。雖然不至于生活不能自理,但搖搖晃晃的走路姿勢和口齒不清的表達,仍然給她的人生帶來重創。余秀華高中二年級便輟學在家,虛弱的身體亦讓她無法操持農事,無法外出打工,只能一直呆在農村,在漫長時光中無所事事的她,開始學著寫詩。1998年,她寫出了《印痕》,這是她的第一首詩,也是藏在她身體里的詩歌的泉眼,從此之后,寫作的能量和熱情,一發不可收,寫詩成了她生活的一個習慣。于余秀華而言,只有縮在房間一角寫作詩歌的時候,她才能感受到快樂,才能獲得一種深刻的內心寧靜,才能夠超越和無視生活給予的各種艱辛和自身的殘疾,獲得一種駕馭命運的快感。她甚至說:“詩歌一直在清潔我,悲憫我,是我在這個世間搖搖晃晃走路時,支撐我前行的一根拐杖。”2015年1月底,她的詩集《月光落在左手上》上市熱銷,創20年來國內詩人作品銷量最高。
那曾經扼住她喉嚨的殘酷命運,最后竟然成了助推她前進的波瀾,那退后一步的停頓中,也給了她蓄積力量的準備時間。
司馬遷在《報任安書》中曾這樣慷慨寫道:“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詩》三百篇,大抵圣賢發憤之所為作也。”初時讀這段話,并未特別明白其意思,單以為他是在安撫朋友的同時以表自己必將《史記》完成的心志而已。及至后來年長,再讀,終于明白,他文中所列諸位先賢,無不曾陷于人生的漫漫長夜,幾近絕望,但他們又都沒有選擇放棄,而是在艱難中熬煮時光,保持光芒,照亮自己的同時,亦光耀后世千年。
世間諸事無不如此,那曾經羈絆你的,阻礙你的,指不定就是一條讓你成長的暗道。它們初臨時艱難,疼痛,丑陋,卻又充滿隱喻。你背負著它們,受盡煎熬,但忽然某一天,烏云散盡,那漫天的彩虹即是命運向你展示的獎勵,如同古諺所言,所有困難都是包裝后的禮物,那些生命中的裂痕,也是光要進來的路徑。
世間沒有絕對完美的事物,那些所謂的“不完美”甚至殘缺,總能帶給我們最真切的幸福感和成就感,因為這才是生活真實的模樣,也才是留下我們為之努力奮斗的底板。“故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孟子)我們承受的所有苦痛和傷痕,都是提亮生命的濃墨重彩。它們在制造了“裂痕”的同時,也給人生預留了透過光亮的罅隙。在“裂痕”中修復生命,在“傷害”中修煉人生,總有光芒直抵心靈的一瞬。
【文題延伸】修復生命;殘缺之美;陽光總在風雨后……(小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