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這件小事，從不敢和你說

洪夜宸

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喜歡的小眾歌手會突然火起來？那么，如果他站在你面前呢？在你心中被奉為天神，遙遠又不可褻瀆，好像在夢里吻到他都會讓你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地笑醒過來。

高中時，我喜歡一個少年，印花襯衫牛仔褲是他的標配，憂愁時候聽他寫的歌，曾經是我上學的全部動力。

那個時候我竟還不知他的名字，只是在刷題到了焦頭爛額之際，從漫天飛舞的理綜試卷中偷偷抽身，輕哼起一段慢悠悠的旋律，黑色記號筆在層疊的白紙上印下密密麻麻的少女心事。

我向來是沒有什么音樂細胞的，聽歌也不過只是一種緩解疲勞的方式，因而，我平素從不記一首歌的歌手是誰，只會在某剎那覺得這句歌詞糅進我心里，或是它的旋律久久縈繞在耳邊。

可我竟出其不意地把他擺在了心尖最顯眼的位置上。

他叫趙雷，我心中干凈如斯的少年擁有全天下最迷人的嗓音。

“我憂郁的白襯衫，青春口袋里面的第一支香煙，情竇初開的我，從不敢和你說。”這個男生應當是很懂女孩的，人說養蛇捏七寸，他的歌聲就是有這樣一擊即中的力量，沙啞干凈得恰到好處，歌詞里的故事總能巧妙地引起共鳴，旋律輕而易舉俘獲一顆顆少男少女的心，可又不知怎的，他的名字卻好像始終無人問津。所以在大冰在書里寫過他的故事后，許多歌迷在他身后擁護著，叫囂著——“趙雷不紅，天理難容。”

民謠到底還是太小眾了。縱使他進過《快樂男聲》前二十強，哪怕劉歡在《中國好歌曲》上怒贊他的詞是“神來之筆”，他還是沒有受到太多的關注。換句話說，又是他自己趨從于太過簡單的生活，就這樣窩在北京的胡同里寫歌，用獨立創作的音樂打動他人，他總是這樣我行我素，絕不是一個會輕易丟掉初心的人。

高三下學期選擇藝考的我，除了學習，還要奔波在各個城市院校之間，再也沒有閑暇去細細琢磨一首歌。那個時候，我幾乎要將趙雷的名字淡忘，只是有時會在某個午后被熟悉的歌聲吵醒，恍惚間按掉鬧鐘，勉強容許自己心神蕩漾一小會兒。我告訴自己，一分鐘，真的只要一分鐘就好……這樣發呆，漸漸成為釋放壓力的最好方式。

沒錢更沒有時間去聽歌看電影，更別提什么音樂節簽售會，這些對于緊張備戰的我，本身就是遙遠的奢求，而在那個特殊時期，我根本來不及掙扎。

后來啊，萬人矚目的高三終于呼嘯而過。

我不想說高考發揮得如何，也不愿再談及高中的過往，只是不經意地發現，我在自己終于可以開始繼續抱著少女心追隨他的時候，快要丟掉了做少女的所有感覺。

再說回到雷子身上，鑒于暑假對他微博、貼吧的研究，我總結出，他真的實在不像個偶像。萬年不變的印花襯衫加牛仔褲，黑色馬丁靴。話不多，身上帶著暖暖的冷意，性格隨和好相處，就是一枚普通的老北京青年，追夢途中受傷難過，但始終堅持著理想。

高中首次觸電吉他譜曲的雷子，獨自在北京的地下通道唱歌；高考結束的他放棄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選擇繼續做獨立音樂人；《快男》上的他初次入鏡，靦腆得連開場舞都沒跳完就匆匆離場；他在采訪里羞澀地微低垂著頭；在《好歌曲》里，他抱著自己最鐘愛的作品《畫》誠摯地歌唱；《歌手》上的他專注于每個人的歌聲和舞臺效果，評價里沒有一句多余的奉承恭維。

這些年來，雷子帶著他清淡質樸的特質行走江湖，他任性地保持著孩子的純真，歌詞足夠真摯，早已習慣平實的白描，曲調里濃得化不開的率直，是他一直都在堅持的個性。

我有些迷戀他沙啞且干凈的嗓音，如同他偏執于原創音樂一般，像極了一個飽經風霜的老者在緩緩訴說一件件塵封已久的往事，可他偏偏是個帶點痞子氣的年輕男人，在舞臺上抱著吉他的模樣就是個癡醉的小孩兒，這常常讓我想起來就覺得非常有趣。

有時候我告訴自己，我長大了，要把對一個人的心馳神往，偷偷藏起來。這樣啊，好像他就只能是我一個人的雷子了。

直到有一天，趙雷在《我是歌手》上作為補位歌手因一首《成都》突圍成功，唱哭了臺下電視機前的男女老少。“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感動了無數聽眾，大街小巷都響起他原創的歌，好像人們這時候才知道，原來有個叫趙雷的人，可以把民謠唱得這么好聽。我沒臉說自己曾一心不二地追隨他，卻在心里真切地害怕他被粉絲消遣，被大眾化、世俗化……甚至，我開始懷念起當初喜歡他的時候，我對他可能只有一些青澀的好感，那個雷子不溫不火，卻好像只把故事唱給我一個人聽。

4月1日，雷子在鄭州開演唱會，票價隨著熱度噌噌往上漲，我只猶豫了幾分鐘票就賣光了，我不知你能否理解我的絕望，就好像一個快要餓死的人眼睜睜看著蒸籠里的包子被一個個地搶光，或肉或素，各取所需，但誰叫我窮呢！

所以在早些知道武漢草莓音樂節的消息時，我毅然訂下清明南下的火車票，這是我為見他最后的掙扎。

我很清楚，自己情愿絕食七天換取他僅出場一小時的音樂會門票，卻羞于在人潮洶涌的現場喊出一句最簡單的——趙雷我愛你。

喜歡你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事，干嗎非要讓你知道呢？

我記得，女神高圓圓同樣是雷子的小迷妹，我在微博上看到她見他空降唱《成都》時，捂著臉微笑的視頻，我一邊抹淚一邊告訴自己，唯有和他站在一樣的高度，才能換來那個對等的擁抱。

沒錯，當你喜歡一個偶像時，你和他是絕對平等的。

至于未來，又有誰能知曉呢。

編輯/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