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們真的不會老嗎？

李孟蘇

最近被妮可·基德曼刷屏——她和她前夫不是已經過氣了嗎？好奇地點進去看，原來她這幾天過50歲生日，但仍然有著“招牌精致不老容顏”，并且還能“秀纖腰擺S曲線”。

明星花錢做公關能有些創意嗎？容顏不老這個梗實在老得嚼不動了，何況早在6年前妮可就承認過“為了抹去臉上的皺紋，甚至嘗試了打肉毒素”。后來她欲蓋彌彰地說：“只不過我很不喜歡看到自己后來的樣子，現在我再也不打針了，我終于可以活動額頭的肌肉了。”但是，群眾的眼睛永遠是雪亮的，誰看不出來她額頭上的肌肉還是動不了呢！一位著名影評人譏諷過妮可，你的腦門兒是用三聚氰胺做成的嗎？

一過30歲，女明星的臉就不再“變老”了。同齡人的嘴唇干癟了，她們的嘴唇神秘地豐滿著；別人的酒窩變成了括號，她們的還是小句號。她們的額頭沒有皺紋，眼角沒有魚尾紋，臉頰明顯很豐滿，毫無下垂感，地心引力對兩頰肌肉失去作用，似乎她們是從外星球空降來的。女明星們說：我們用頂級護膚品，我們只喝礦泉水，我們練瑜伽，我們一日三餐嚴格按照健康食譜，我們的防曬措施做到了嚴防死守，我們不吸煙……

英國心理學家、作家蘇西·奧巴赫（Susie Orbach）2011年來過上海與讀者座談女性身體養成的問題，我當時在場。“30年前，我這個年紀（60歲以上）的女人不會真正活躍在公共領域——即使有也會被認為是異類。”她說，今天社會仍然會對年長女性施加壓力：趁你還沒有徹底人老珠黃，趕緊消失吧。

演員的外表是他們的生存工具，對女演員尤為重要。一旦她們的容貌被認為不符合流行的標準，是不能出現在鏡頭前的。技術的進步，高清晰攝像機的普及讓女演員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審核、挑剔，她們臉上細如發絲的皺紋、淡淡的斑點都會被放大，繼而就會傳出讓人難堪的嘲弄：皺紋是原罪，眼袋十惡不赦。這導致女明星產生焦慮。那么，女明星想借助醫學技術擦去臉上遭人嫌棄的歲月痕跡，還有什么奇怪的呢？只看你在什么年齡發起“擊退時光”的戰斗，20歲、30歲還是40歲？號稱“Botox之王”的法國整容醫生讓-路易斯·賽貝格（Jean-Louis Sebagh）說，如果35歲的女性來做注射整容，每三到四個月注射一次，他能保證“35歲”在她臉上停留20年。

這個社會永遠崇拜年輕。著名演員羅珊娜·阿奎那利用戛納電影節的機會與莎朗·斯通、艾曼紐·貝阿、格溫妮斯·帕特羅、簡·方達等明星對話，制作了一部紀錄片《好萊塢女星的私房話》，談她們在娛樂圈的壓力與奮斗。片中，一線女明星們對行業規則提出了質疑：為什么電影中年長女性的角色如此之少？麥當娜也批評過年齡歧視現象：“只要你到了一定歲數，就不能接拍廣告，也不可以再展示性感。我想問，這是哪兒來的規則？難道你希望自己沒有老就適時地死去嗎？”

死亡，確實是最好的保鮮劑。如果沒有在1962年死去，今年91歲的瑪麗蓮·夢露一定不愿面對2017年的鏡子。如果她看到鏡子中自己皺紋縱橫、老態龍鐘，是否會慶幸自己的美貌永遠凝固在36歲呢？她似乎預知過自己的命運，曾意味深長地說過：“我希望在我變老的時候也不必整容，我必須對自己的面容保持忠實。有些時候我想，避免衰老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在年輕的時候死去。”但這獲得永恒美的代價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