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讓你目光短淺

黃珊

一個極端憤怒的人往往無法深謀遠慮，正如傳統文學作品中的人物——無論張飛還是李逵，動不動便要殺他個片甲不留的猛將，似乎永遠是計略不足的；而能夠在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如諸葛孔明般，總是帶著了然于胸的淡淡微笑。憤怒情緒是否真的會影響人們的思維活動？心理學研究表明：憤怒情緒確實使人變得“目光短淺”——當看到令人憤怒的圖片之后，人們更難注意到事物的整體，注意范圍也變窄了。

憤怒的影響

來自美國阿拉巴馬大學的蓋布爾教授和其同事普爾、哈慕·瓊斯使用了心理學領域研究注意的經典實驗——奈文任務——探究憤怒情緒對人們心理、認知活動的影響。

研究者先讓招募到的大學生志愿者分別看到兩組圖片，一組圖片令人產生憤怒的情緒，而另一組則是不含情緒信息的景物圖片。看完圖片之后，這些志愿者被要求完成奈文任務，即辨認圖片中代表整體信息的字母或者代表局部信息的字母。研究結果顯示，在看完令人憤怒的圖片后，志愿者辨認代表整體信息的字母所需要的時間大大增加，這表示人們在憤怒時的注意范圍變小了，難以關注到事物的整體信息。

除此之外，蓋布爾教授和其同事還研究了憤怒情緒對人們進行歸類任務的影響。該研究任務很簡單，即判斷某個事物（如駱駝）是否屬于某類事物（如交通工具）。如果人們更加關注事物的個性（如駱駝有自己的情感、意識），那么則更傾向認為該事物不屬于某個范疇；如果人們更加關注事物與范疇的共性（如駱駝能夠載人交通），那么則更傾向于認為該事物屬于某個范疇。蓋布爾教授和其同事的研究發現，當看完令人憤怒的圖片后，人們更傾向于不把具體的事物歸到一個類別中。也就是說人們在概念思維上的“視野”變窄了，更多地看到事物的個性，而非個體和類別的聯系。

當然，憤怒情緒對我們心理活動的影響程度也存在個體差異，即不同個性的人受憤怒的影響也不同。

蓋布爾教授和其同事在研究中發現，更努力追求目標、更容易受獎勵影響的人，也更容易被憤怒情緒減小認知的“視野”。努力追求獎勵不是壞事，但是這種個性往往體現出對目標的趨近動機——當你離一個東西近了，自然看到更多的是局部。從這種觀點出發，蓋布爾教授提出了一些可能避開憤怒情緒影響人們“認知視野”的途徑——當憤怒使你產生接近某件事物的動機時，如“我生氣得想打他一拳”，那么阻斷接近這件事物的渠道“退一步海闊天空，您可能看到更遠”可以減小憤怒情緒的影響。此外，當你生氣時，并非想要趨近，而是能保持自身，也能減小憤怒的認知的負面影響。

憤怒的后果

現在我們已經知道憤怒會使人變得“短淺”，那么在現實社會中，憤怒的影響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呢？通過研究，蓋布爾教授和其同事對此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他們認為憤怒之所以會引發很多攻擊性行為，人們變得“短淺”是其中重要的原因，因為在憤怒時，人們不僅從注意上只看到局部的信息，而且從概念上只看到眼前的。因此，人們在憤怒時往往忽視了很多可能和平解決的方式，進而采取最便捷的攻擊性行為。如發生在2015年11月13日晚的巴黎恐怖襲擊事件震驚全球，憤怒便可能是促進極端主義行為的重要原因。戰時，我們需要“同仇敵愾”能實現“萬眾一心”，聚焦到一個目標；而在和平發展的當下，注意解決問題的多元角度才是我們需要努力的方向。

從心理學角度來看，憤怒情緒使我們目光“短淺”。來自美國密歇根大學的芭芭拉·弗里迪克遜教授提出 “擴展—建立模型”，認為積極情緒為人們提供了一種安全、穩定的環境，進而擴展人們當下的思維和行為范圍，并且能建立起長久的心理能量。相反，消極情緒如憤怒、緊張、悲傷、失望作為一種應對緊急的、受威脅的生存危機時的反應，使人們的思維和行為范圍轉為關注能帶來直接、即時利益的事物之上，而不關注長期的利益。

培養積極情緒

通過以上認證，“憤怒”是魔鬼，需要我們培養積極的情緒抑制大腦中的憤怒因子。現代腦科學認為，大腦的生物化學變化是產生行為、情緒和認知方面變化的物質基礎；反過來，精神的變化也可以導致大腦的物質基礎的變化。外界心理刺激可以改變大腦的物質基礎，這一結論意味著，我們如果總是給人好的心理刺激，大腦的物質組織就會朝好的方向發展。所以，人的積極情緒體驗能力的獲得與其他心理能力的獲得一樣，是在遺傳素質的基礎上，通過后天的環境、教育的影響形成的。

【方法1】真誠地生活

阿爾卑斯山谷有一條汽車路，兩旁景物極美，路上插著一個標語牌勸告游人說：“慢慢走，欣賞啊！”許多人在這車如流水馬如龍的世界過活，匆匆忙忙地急馳而過，無暇回首流連風景，于是這豐富華麗的世界便成了一個無生趣的囚牢。這是一件多么令人惋惜的事啊！為了增加積極情緒，我們需要讓自己慢下來，帶著一種真誠的態度用心去看、去聽和去感受，而不僅僅是用眼睛、耳朵和思維。不能被感受到的積極情緒——沒有在你的心中或你的身體內留下印記——是空洞的，它對你沒有好處。這正是積極心理學和一般的成功學的根本差別。

【方法2】尋找積極的意義

積極心理學告訴我們，積極情緒的產生，不在于你的口號，而在于你的思維。27年的鐵窗生涯囚禁了納爾遜·曼德拉，也成就了納爾遜·曼德拉，這一切源于曼德拉把囚禁當成了磨煉意志的機會而不是壓垮自己的牢籠。幸福與苦難，挑戰與機遇總是相伴相生。積極情緒源自從壞事情中找到好的方面，源自將消極的事物轉變為積極的事物。當然，提高積極情緒的另一種策略是從好事情中尋找好的方面，將積極的事物變得更加積極。

【方法3】品味生活

品味需要你放慢腳步并有意識地去關注，這就好像花時間去欣賞準備一頓美餐所包含的各個好的方面，從感受新鮮蔬菜和調料的香氣到沉醉于調配作料所帶來的成就感。當你完全沉浸在與朋友或家人一起分享你的杰作時，你能品味更多。但是請記住，品味不是分析。提高積極情緒要求輕微的心理碰觸，把經驗作為一個整體來接受，欣賞它帶給你的感覺。不要解剖它或是以其他方式把它扯開。

【方法4】表達感激，感受善意

當你用語言或行動表達你的感激時，你不僅提高了自己的積極情緒，而且也提高了對方的。這一過程中，你加強了他們的善意，也鞏固了你們彼此之間的關系。當你感受對方的善意時，你常常會贊賞別人對你是如此的友善，這引起了你的感激之情。善意和積極情緒相輔相成。只要認識到自己的善意舉動，就能夠啟動這種良性循環。發展一種眼光來欣賞你自己的善意只是一種心理轉變，你會注意到它更多的方面。你能夠通過增加你的善意舉動，使你的積極情緒大幅提升。實驗表明，有意識地增加你的善意可以提升你的積極情緒。

【方法5】夢想你的未來

為你自己構想最好的將來，并非常詳細地將之形象化。相對于進行自省的人，被隨機分配來進行這項練習的人在積極情緒上表現得更穩定。雖然目前還不清楚形象化的運轉機制是怎樣的，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它能夠讓你對于每天的目標和動機如何與你關于未來的夢想相匹配，有一個深入的了解，幫助你在日常生活中發現更多的好處。形象化已經被發現能激活與真正的活動一樣的腦區，這就是為什么形象化一直是獲獎運動員們的得力工具的原因。心理練習或許能夠與身體練習一樣有效，至少，這是一個積極且充滿活力的方法。形象化可能在你的長期項目中格外有效，像是接受教育、寫作一本書或是建立社區人際關系。

【方法6】利用你的優勢

每天都有機會做自己最擅長的事情的人——憑借他們的優勢行事——更容易欣欣向榮。積極心理學最大的早期貢獻之一是制定了一項基于24種個性優勢將人們進行分類的調查——由塞利格曼本人帶頭，從好奇、正直，到善良、公正、謙遜和樂觀。無論你是如何了解到自己的優勢的——通過一項調查或是通過其他人的視角——你都可以從中提取出很多關于你的高峰的關鍵信息，然后以一種你能夠更加頻繁地應用你的優勢的方法，來重塑你的工作或日常生活。科學家們發現，來自了解自己優勢的積極率提升是顯著的，但卻是暫時的。相比之下，來自尋找應用優勢的新方法所產生的積極情緒提升，是既明顯又持久的。

【方法7】與他人在一起

調查發現，每個欣欣向榮的人都與其他人有溫暖和可信賴的關系，無論是與愛人、親密的朋友、家人或同事。與枯萎凋零的人相比，欣欣向榮的人每天花更多的時間與他們親近的人待在一起。這可能部分反映了僅僅與他人在一起——無論你是否了解他們——是增加你的積極情緒的一個非常可靠的方法。有些科學家追蹤了人們的日常活動和情緒；其他科學家通過隨機地把人們分成獨自一人和與其他人在一起的對照組。結果很明顯：人們通過與他人在一起，獲得更多的積極情緒。

【方法8】享受自然的美好

對于欣欣向榮來說，自然環境可能同社會環境一樣重要。因此，提高你的積極情緒的另一種非常簡單的辦法，就是到外面去。實驗證明，在好天氣里，在戶外花了20分鐘以上的人，表現出預料中的積極情緒的增長。然而，對于幾乎沒有花時間在戶外的人來說，天氣和積極情緒基本無關。我們還了解到，當天氣好時在戶外至少花了20分鐘的人，具有更廣闊和開放的思維，甚至連他們的工作記憶廣度都更大，他們可以實實在在地在腦海中保持更多的想法。這個發現令我們震驚，因為工作記憶廣度長期以來一直被看做智力的一個間接指標。如果是這樣的話，僅憑外出就可以讓你更聰明！

憤怒情緒作為人類的基本情緒之一，有其進化的適應意義，但我們也需要清楚憤怒的負面作用——使我們的“視野”變窄，難以關注事物全局。希望大家在憤怒時，能想起這篇文章，并能試著“退一步海闊天空”；而在平時，要注意培養積極的情緒，從而使自己的視野更加開闊，境界更加高尚。 責編/齊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