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

楊秀生

滴答——滴答——，夜半，朦朧中，似乎聽得到窗外有雨點落下的聲音。啊，下雨了！我的精神不由得為之一震，睡意全消，一骨碌爬了起來。可不就是下雨啦，去年一個冬天，老天未曾落過一片雪花。這不，雨水節氣剛過沒幾天，春雨就如期而至。正應了那副對聯：“一冬無雪天藏玉，三春有雨地生金”。

“噓——”，別出聲，我對自己說，春雨嬌貴，別弄出聲響嚇跑了她。我按捺住喜悅的心情，靜靜地聆聽著這悅耳潤心的春雨。

滴答、叮咚、叮咚、滴答，像檀板輕輕地敲擊，像玉手緩緩地弄琴。也許，春雨滴在了楊柳的芽葉上，芽葉咧開了嘴，笑了，那溫暖而帶有一絲涼意的春雨，舒展了它的筋骨；也許，春雨滴在了桃杏的花苞上，花苞幸福地閉上了眼；也許，春雨滴在了草尖上，草尖們晃晃腦袋、洗洗臉，趁著夜色給園子鋪上一層綠毯……

沙沙沙，沙沙沙，雨滴連成了雨線，斜織著，像五線樂譜，像琴上繃緊的琴弦。那美妙的春雨聲，是古琴彈奏出的音韻，只有用心靈傾聽，才能讀懂它的內涵。

嘩嘩、嘩嘩，噼里啪啦，像銅鍋炸豆兒，像珠落玉盤……雨大了，風也大了。雨線變成了雨道兒，風捧起一掬雨水，灑在玻璃窗上，留下一片叮叮咚咚，像擊磬一樣，余音悠長。雨在高歌，樹在起舞，春風在伴奏，一曲《沐浴歡歌》唱罷，又是一曲《春耕忙》。

黎明時分，風停了，雨住了，窗外一片寂靜。繼而早起的雀鳥們鳴叫著扇動著翅膀，在這潤濕、清涼的空氣里，歌喉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