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里的微感動

岳賢宇

天空依舊湛藍，陽光透過樹縫，灑下一地碎影。我凝視著掛在胸前的冠軍獎牌，思緒的江河在那一刻起，緩緩倒流開來……

去年初春的午后，天空灰蒙蒙的，海棠樹干枯的樹枝上毫無生機，我的心也陰沉沉的——馬上就要參加乒乓球比賽了，可球在我的球拍卻總是不聽使喚。我對這次比賽充滿了憂慮。

踏進球館，看見你熟悉的身影，一向認真教球，中途不太休息的你，此時卻靜坐在椅子上看手機。學球的孩子們似乎也覺得不對勁，都靜靜地坐在球臺邊看著你。你猛然抬起頭，撐腰緩緩站起，走向球臺，小聲說：“上課了！”

“黃教練今天是怎么了？不舒服嗎？”我心里嘀咕著。你不緊不慢地給我們喂球，我卻有點分神。“好好打球……”你的語氣中多了幾分嚴厲。我邊想邊仔細觀察你教球時的動作——你身體有些僵硬，發的球不像平時那樣又快又急，甚至有些球發得軟綿綿的；有時連發幾個球后，你就不得不放下乒乓球拍，雙手撐著球臺，額前的汗珠順著臉頰，一顆顆流下來，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有位同學的發球動作總也學不會，你吃力地俯下身子，眉頭緊鎖，手把手地教他……可之后，你的步子更加沉重了，一轉腰、一揮臂仿佛都凝聚著巨大的疼痛。

“教練，你怎么了？”我們再三追問，“沒什么，就是腰扭傷了，有點疼。”你淡淡地說，好像腰扭傷并不是劇痛，而是“有點兒痛”。但我知道，其實你正在忍受著巨大的疼痛，那種痛，宛如用一把鐵錘般一下一下敲擊著傷口處。

“教練，別上課了……”我噙著淚水說。“不，上完這節課！”你的語氣中滿是堅定，目光中盈滿了堅毅。一旁的家長也忍不住說：“教練，別上課了，讓孩子們自己練球吧！”你卻搖了搖頭說：“馬上就要比賽了，我希望他們能準備得更好一些，能在賽場上發揮自如。”之后，無論誰勸，你卻始終保持沉默……終于下課了，你邁著沉重的步伐，在椅子上坐下，還不忘記安排我們互相練球。聽到你發出微微的呻吟聲，我的心像被什么觸動了似的……

比賽如期而至，賽場上高手如云。由于賽前準備充分，我過五關、斬六將，經過32場比賽，終于站在了冠亞軍之爭的球臺前。對手技術高超，總是能接到我發的各種旋轉球，我十分緊張，腿因勞累過度有些顫抖。

我撿球時，看見場外的你，你的腰還沒有好，手撐著腰，目光中有一種堅毅，更有一份鼓勵。我不禁想起了你手撐球臺，教我們打球的情景，于是振作精神，冷靜下來，思考對手接發球的弱點，利用自己的長處攻擊對方的短處……在陣陣掌聲中，我終于站在了冠軍的頒獎臺上。

捧著獎牌和獎狀，我仿佛又看到你手撐球臺教我們打球的畫面，仿佛又看到了你汗水浸透衣衫的樣子，仿佛又聽到你的聲音：“不，上完這節課……”

點評

本文主要記敘了一位乒乓球教練帶傷堅持上課的故事。為了孩子們比賽得到好成績，教練明明有傷，還是教孩子們練球，那份敬業與執著讓人感動，同時，也帶給孩子們更多直面困難的勇氣。文章語句流暢，感情真摯，讀后令人回味無窮。

（王紀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