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宏麗
寒假的早晨,我睜開蒙眬的睡眼,透過窗戶往外看,只見鵝毛大雪鋪天蓋地地飄灑著,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不見人鳥的蹤影,只聽得見風在呼嘯。
我佇立窗前凝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驀地想到平日里,每天這個時候都會出現一個獨臂中年,他用力地推著一輛三輪車,給一家一家送新鮮的牛奶,每當看到他熱情張羅顧客的笑臉,我心里就會涌起一陣感動。聽媽媽說他是脫麥時胳膊肘不小心被脫粒機卡斷了,做不成農活,可家還要養活,兩個孩子正讀中學,父親的身體又不好,為了掙錢,他就改為送牛奶。一個殘疾人過日子多不容易啊!我茫然地望著遠處那冷冷清清的街道,今天還能看見那獨臂中年的身影嗎?在這個冰天雪地里,送牛奶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即使一個肢體健全的人也不方便送啊!看來今天的鮮牛奶是喝不成了,我抱怨著這鬼天氣。
突然,我看到一個小黑點出現在小街盡頭,只見他正慢慢朝我們家的方向移動,漸漸走近了。原來是他——獨臂中年!他挑著一擔裝滿奶瓶的籮筐,邁著艱難的步履,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我驚呆了,凝視著他緩緩移動的身影,怕他像往日那樣一步一步爬上樓送牛奶,我趕忙跑下樓。到了樓下,眼前的情景不禁使我打了個寒戰:他的帽子上積滿了雪花,他摘了下來向墻壁上撲打著,接著又用帽子撲打著身上的雪花。他瘦削的臉龐被寒風吹得通紅,飄到臉上的雪花融化成水珠,掛在眼睫毛上,褲腿棉鞋上沾滿了積雪和泥水,他的嘴唇凍得發紫,凍僵的手從籮筐里拿出一個奶瓶,并笑吟吟地遞給我:“姑娘,這是你的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