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楊潔，追悼一個電視精英時代的消逝

獸獸

【適用話題】藝術 名利 經典 用心

楊潔導演的去世，仿佛帶走了一個時代的輝煌。

《西游記》為何能火30年？楊潔說過一段話叫人難忘。她說，“因為我們是在搞藝術，我們沒有為錢，沒有為名，沒有為利”。這是實話。但《西游記》的成功不可復制，因為電視劇創作的時代條件和氛圍不一樣了。楊潔那一代電視人，還有以改編四大名著為代表的20世紀八九十年代國產電視劇創作“黃金期”，主創者之所以能一心沉浸于藝術，而不為名利所縛，也得益于當時的財政撥款體制、央視一家獨大等客觀因素。光是拍攝過程中全國上下鼎力支持這一點，就難以重現。我還記得當年《西游記》是邊拍邊放，劇組到我的家鄉桂林拍牛魔王和鐵扇公主那一集，全城轟動，因為在大家眼里那是一項很神圣的工作，能幫上忙的，都引以為榮。

話說回來，楊潔塑造了令人難忘的神仙形象，她自己卻不是神仙。當年資金有限，100回的《西游記》，劇組忍痛只拍了25集，像《真假美猴王》《險渡通天河》這些《西游記》中膾炙人口的回目，86版都未能拍成。等到楊導多年后籌到錢開拍《西游記》續集時，劇組已物是人非，播出后也未能取得預期的效果。老版《西游記》拍攝的年代，人文理想鼎盛，物質尚未豐裕，因緣際會下，又因題材老少皆宜，被幾代人反復咀嚼接受。平心而論，《西游記》雖好，但也不是無法超越。它在觀眾眼中日益趨向神品，與現今普遍存在的一種疑惑有關，那就是，為什么國產電視劇創作粗制濫造者越來越多？或者說，為什么我們再也拍不出老《西游記》、老《紅樓夢》了？

《西游記》拍了六年，六年磨一劍。一方面是精益求精，另一方面，也是拍攝條件簡陋所致，全劇組僅有一臺攝像機，主創人員連威亞是什么都不知道，卻拍出了上天入地的感覺。楊潔曾說，要是給她和日本人同樣的設備，她可以在兩年內拍完。現在看老《西游記》，特技經常穿幫，但觀眾全不在意；老《西游記》中扮唐僧的演員換了三位，放到現在，觀眾也肯定不答應。為什么網開一面？因為重點是本子和臺詞，而不是演員。換句話說，一旦觀眾入了戲，更關注的是角色命運，由誰來演已不重要。而現在比拼的是演員陣容和顏值，演得好不好無所謂，見人不見劇，粗制濫造也就不足為奇。更不用說，以現在濫用特技和替身的習慣，當年徐少華中途去念大學根本不算個事，《西游記》別說拍25集，拍100集他也能一集不落。

應該承認，大家對老《西游記》的懷念，有某些懷舊的成分。“一生只做一件事”的楊潔導演，她只拍了這么一部經典，但這一部電視劇就足以讓她名垂電視藝術青史。電視制作快餐化的今天，楊導就像一個兢兢業業的老手藝人，沒有IP的時代，她是當之無愧的電視明星造王者。我們今天懷念她，就是追悼一個電視精英時代的消逝。

【素材分析】30年前的拍攝條件和制作技術跟當今相比，實在是天差地別。而現在，不僅難以拍出像86版《西游記》這樣的經典之作，爛片反倒呈泛濫之勢。何也？《西游記》六年磨一劍，其精益求精無需多說；如今一兩個月就可將五六十集的電視劇搞定，其粗制濫造不言自明。電視制作與資金多少、設備好壞固然相關，但制作者用心與否才是關鍵。

（特約教師 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