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靈死亡之謎

裘偉廷

他24歲提出“圖靈機”設計，33歲設想人工智能系統，35歲提出自動程序設計概念，38歲設計“圖靈測驗”。

二戰期間，他幾乎憑借一己之力，破解了德國的密碼系統，拯救了英國。

他被人們推崇為“人工智能之父”。

他就是英國天才數學家和計算機理論家阿蘭·麥席森·圖靈。然而，圖靈卻成為歧視和偏見的犧牲品，在他42歲時非正常死亡。他的驚世才華和盛年夭折，給他的人生涂上謎一樣的色彩。

劍橋校園里戴防毒面具的

怪人

1912年6月23日，圖靈在英國倫敦誕生。他的父親是大英帝國駐印度的一個文官，常年居住在印度，母親是印度一家鐵路公司總工程師的女兒。母親在倫敦生下圖靈約一年后，就回到印度，把圖靈留在了倫敦的朋友家里，圖靈的童年幾乎是完全獨立成長的。

往往有所成就的人都會表現出一些異于常人的行為，圖靈也不例外。孩提時代的圖靈就表現出強烈的探索欲望——3歲那年，他嘗試把玩具木頭人的胳膊和腿掰下來，種植到花園里，幻想著能長出更多的木頭人，這可能是他最早的“科學實驗”。8歲時，圖靈試著寫了一部科學著作《關于一種顯微鏡》。就連踢足球，他也只喜歡在場外巡邊，而不是在球場里奔跑、射門。因為這樣可以讓他有機會計算出球飛出邊界的角度。

1926年，圖靈進入一所英國公立學校讀書。在數學課上，圖靈從不聽講，也不看書，所有定理都要自己推算出來。校長曾告誡他的母親，如果她的兒子只是想成為一名科學家，那么待在學校里簡直是浪費時間。

雖然圖靈在自然科學方面才華橫溢，但是他給人的印象是個害羞、不合群的男孩。可是又有幾個同齡孩子能與一個16歲就能讀懂愛因斯坦著作的天才聊得來呢？

中學時代的一段經歷對圖靈的一生產生了關鍵性影響。1928年，圖靈結識了大他一歲的高年級學生克里斯托?！つ?，他們志趣相投，都熱愛科學，經常在一起談論最新的科學發現，熱衷于做各種科學實驗。與摩康成為朋友使得圖靈第一次擁有可以與人分享思想的快樂，也使得從小在孤獨感中長大的圖靈感受到了溫暖。他對摩康的感情似乎超出了朋友的范圍，成為一種依戀。圖靈后來回憶，摩康是他諸多同性愛人中的第一個，是他的初戀。

然而不幸的是，1930年，摩康突然死于肺結核，這對圖靈的打擊極大。1931年，圖靈如愿以償考入劍橋大學，然而摩康已死，他的快樂再無人分享。為了完成亡友的未竟事業，他慢慢地從悲痛中恢復過來，學習更加努力。同時，重回孤獨的圖靈，有了新的怪癖，即過分小心地保護自己的智商。比如，他對花粉過敏，每到春天便噴嚏不止，但因為聽說吃藥對大腦有副作用，他寧可依賴防毒面具也不愿吃藥。于是在劍橋大學的校園里，人們常?？吹竭@樣一個怪人：衣著邋遢，戴著防毒面具游走于校園中。這成為劍橋的一大奇觀。

24歲提出“圖靈機”設計

大學尚未畢業，圖靈就發表了幾篇很有分量的數學論文。1935年春天，圖靈寫出一篇名為《論高斯誤差函數》的論文，對高斯誤差函數作了詳盡的探討。這一論文在皇家學院引起了轟動，霍爾院士向院長詳細介紹了這篇論文的意義。院長請數學系的專家們做出鑒定后，在全體院士會議上做出了一個非凡的提議——選舉圖靈作為皇家學院的院士！于是皇家學院做出了一個史無前例的決定：選舉尚未畢業的本科生、不足23歲的圖靈來當院士。

圖靈大學畢業后留校，經常騎自行車上班。圖靈的自行車經常掉鏈子，但他懶得去修，他發現鏈條每次總是轉到一定的圈數才會掉下來，于是每次騎車他都計算圈數，竟然能夠做到在鏈條下滑前一剎那停車，倒一下腳蹬再騎，讓旁觀者佩服不已，以為圖靈在玩雜技。不過，老是數圈數太麻煩，于是圖靈做了個機械計數裝置，提醒自己下車倒腳蹬。也許是自行車掉鏈子計數萌發了他的靈感，圖靈進而又思考起“到底什么問題是可計算的”這樣的問題來。

1936年，《倫敦數學會通報》上發表了圖靈的論文《論可計算數及其在判定問題中的應用》。該論文的主題是回答德國大數學家希爾伯特在1900年提出的著名的“二十三個數學難題”中的一個問題，在其論文的一個腳注中，圖靈順便提出了一種計算機抽象模型，利用這種計算機，可以把推理化作一些簡單的機械動作。圖靈提出的該計算機模型現在被大家稱為“圖靈機”?！皥D靈機”這個虛構的思想機器，讓圖靈從理論上證明了制造通用計算機的可能性。真是歪打正著，圖靈這篇論文因為這個腳注“順便”提出的設想而傳世，其正文的意義和重要性反而退居其次了。

1939年，美國的阿坦納索夫果然研制出世界上第一臺電子計算機ABC。后來，馮·諾依曼又創造出了功能更多、用途更廣的電子計算機，而且為計算機設計了編碼程序，還實現了紙帶存儲與輸入，從而完全實現了圖靈的預見與構思。“圖靈機”在電腦史上與“馮·諾依曼機”齊名，被永遠載入計算機的發展史。

1936年9月，圖靈來到美國新澤西州，在普林斯頓大學生活了兩年，和大多數杰出的青年科學家一樣，攻讀博士學位，他的博士導師是丘奇教授。圖靈獲得博士學位后，丘奇和馮·諾依曼對他極為欣賞，都想把他留在普林斯頓大學，但因圖靈執意返回英國工作，兩人只好作罷。

破解德軍密碼，影響二戰歷史

二戰爆發后不久，英國對德國宣戰。從1939年9月開始，圖靈便去了距倫敦不遠的布萊奇利莊園，那是英國的戰時情報破譯中心，圖靈來這里參與英國的密碼破譯工作。當時，德軍使用了一種名為“謎”的密碼系統，意為即使被截獲，在敵人眼里也只是一堆“謎”。

“謎”密碼系統無人可破的神話很快被圖靈打破。1941年，在圖靈的帶領下，布萊奇利莊園研制出名為“邦比”的機器，用于協助分析經過“謎”加密的密文。后經改進，又研制出功能更強大的密碼破譯機“巨人”，將情報中心每月破譯的情報數量從39000千條提升到84000條，很多在英吉利海峽的德軍艦艇因此被準確地擊沉。

此時的圖靈，春風得意。他聰明英俊，體格健壯，還是世界級的長跑運動員，有時去倫敦開會，足足60公里的路程他竟可以跑著去。愛慕他的女孩不少，但圖靈只跟密碼研究中心一個叫瓊·克拉克的姑娘要好。他們偶爾會一起看電影或騎著自行車在鄉間短途旅行。他們還一起動手用黏土做了一副國際象棋。每晚破譯完新調整的密碼之后，圖靈就陪瓊下象棋。兩人的感情很快升溫，在確定自己愛上瓊后，圖靈向瓊求婚了。

正在這時，因為珍珠港事件爆發，美國倉促參戰，許多貨船在東海岸被巡航的德國潛艇擊沉。圖靈被英國政府派去美國向盟友傳授破解“謎”的技術。因為圖靈的到來，盟軍被納粹擊沉的軍艦數量下降了75%。如果沒有圖靈的突出貢獻，二戰歷史可能要改寫。有的人僅憑其個人能力就能影響二戰戰局，圖靈就是其中之一。

再回到英國已是1943年，幾年的離別使圖靈變得冷靜，他向瓊坦承了自己是同性戀，而瓊依然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圖靈的求婚。然而，圖靈認識到自己不能同一個女人結婚，因而解除了婚約。兩人從此重新做回普通朋友。這可能是圖靈一生中僅有的一次異性戀。

“計算機科學之父”和

“人工智能之父”

二戰結束后，圖靈想將他早在1936年就構想的“通用圖靈機”即“存儲程序”型計算機真正制造出來。

1945年10月，圖靈加入精英匯聚的英國國家物理實驗室，因為有了破譯機的經驗，他設計出“自動計算機”的方案，提出一種名叫ACE的新型電腦要點，包括盡量簡化硬件，只提供很少但很高效的必要指令，用軟件實現復雜功能，這成了今天蘋果手機以及所有安卓手機都采用的原則。

但是圖靈工作得并不愉快，他對國家物理實驗室的不當管理越來越感到失望，領導們也不喜歡他的情緒化。1948年10月，圖靈最終決定接受曼徹斯特大學的邀請，轉向人工智能領域的研究。他的職務是計算實驗室的代理主任，這個頭銜反映了圖靈的“不確定狀態”。圖靈在曼徹斯特郊區買了一小棟房子，他每天騎車10公里去曼徹斯特大學上班。

早在1945年，圖靈就提出“仿真系統”的思想，并附有一份詳盡的報告，設想建造一臺沒有固定指令系統的電腦，它能夠模擬其他不同指令系統的電腦的功能，但這份報告直到1972年才被公布。這說明圖靈在二戰結束后就開始了后來被稱為“人工智能”領域的探索，他開始關注人的神經網絡和電腦計算之間的關聯。

1950年，圖靈寫出了一篇思路清晰的哲學論文《機器能思考嗎》，此文發表在《心靈》雜志上，這是人工智能研究領域一篇具有歷史意義的文獻。該文章對人工智能提出了重要的衡量標準“圖靈測試”，即判定一臺機器是否智能，可以看它能否順暢地與人聊天，而不被對方發現是機器。因為這些天才的構想，圖靈被后人稱為“計算機科學之父”和“人工智能之父”。1951年，圖靈當選為英國皇家學會會員。

在圖靈的時代，全世界僅有的計算機中，當然沒有一臺能夠通過“圖靈測試”。那時計算機的水平與今天不可同日而語。可那限制不了圖靈的想象和預見，他相信在20世紀末，定會有計算機能夠通過“圖靈測試”。他的預言得到了證實：lBM制出的一臺會下國際象棋的電子計算機“深藍”，戰勝了當年的國際象棋世界冠軍卡斯帕羅夫。

圖靈還有一項不被人注意的工作，那就是他對生物學的研究。盡管圖靈名義上是計算機實驗室負責人，但他也進行仿生學方面的研究。為什么最初相同的一群細胞，最終衍生成自然界中千萬個不同的物種？圖靈通過計算機模擬器找出了器官生成過程中的平衡體系，他坐在控制臺前，用手操作機器模型，被一些同事戲稱為“玩弄器官的人”。1952年，他發表了唯一的一篇生物學論文，題目是《形態生成的化學基礎》，例如斑馬皮膚紋路形成的研究，從而開創了屬于現代非線性物理學分支的斑圖理論。

為自己的性取向付出代價

1951年圣誕節前，圖靈在曼徹斯特的牛津街散步時，遇到一個營養失調、破衣爛衫的失業者，他就是19歲的男孩阿諾德·莫瑞。盡管思想、經歷大不相同，圖靈還是被莫瑞深深吸引。圖靈邀請他到家里共進了幾次晚餐后，很快和他同居了。

美好的時光持續了一個月。1952年3月的一天，英國廣播公司邀請圖靈參加一系列關于“能自動計算的機器是否等同于能夠思考”的直播討論。圖靈做完直播節目回來，發現家里被盜了。他猜到竊賊一定和莫瑞有關，而莫瑞卻斷定作為同性戀者，圖靈一定不會報警。但是圖靈毅然決定報警，并最終向警官坦陳了自己與莫瑞的同性戀關系。于是，圖靈的同性戀行為曝光了。

報警后，莫瑞被判入獄兩年。但圖靈也為自己的性取向付出了代價，他被警方送上法庭審判。因為那個年代同性戀在英國被認為是“有傷風化”的犯罪行為，而且同性戀是需入獄服刑的重罪。當時圖靈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入獄，或接受藥物治療（治療所謂的“性取向倒錯”）。法官考慮到圖靈是腦力勞動者，判處他緩刑，但需按時接受藥物治療，即強制注射性激素。圖靈不愿做任何辯護，也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有錯，但為了不坐牢，他選擇了接受激素治療。

當時，圖靈還在繼續秘密幫英國情報機構工作。但是“冷戰”時期的嚴峻環境，使得同性戀者讓安全部門放心不下。因為不太符合社會規范的行為模式，圖靈被排除在情報工作之外，他丟掉了職位。因此有人說，圖靈是被英國軍事情報部門開除出去的。圖靈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時光，沒有被當作解密英雄來尊敬，反而因他的性取向受到了身體和精神上的折磨。

圖靈的身體一直健壯。二戰后，為了緩解工作壓力，他開始練習長跑。1947年8月25日，英國《泰晤士報》的體育新聞報道，圖靈的馬拉松成績為2小時46分3秒。據說，這個記錄在當時可排名世界第三。但由于大量注射激素，圖靈的身體受到損害，同時開始發胖。英國司法機關粗暴的處理方式，不僅改變了圖靈的外貌和體格，更嚴重的是攪亂了他的心靈，圖靈不得不忍受媒體對他的私生活的全面曝光。此外，由于激素對大腦的嚴重損害，圖靈的記憶力開始下降。這是一向愛惜大腦的圖靈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為此，他的脾氣變得狂躁不安，性格也變得陰沉郁悒。

圖靈的非正常死亡

1953年4月，圖靈受刑期滿，不用再接受激素治療。他的教授職位保住了，甚至還漲了薪水，朋友和家人也沒有拋棄他，他甚至進行了一次浪漫的歐洲之旅。然而天才的行為從來無法讓世人理解，就在一切都慢慢好起來的時候，圖靈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1954年6月8日，清潔女工在早上5點進入圖靈的房間打掃衛生，她發現臺燈還亮著，桌子上有一封沒有寄出的信，一只咬了一口的蘋果被扔在床頭。圖靈跟往常一樣躺在床上，似乎已經睡去。跟往常不一樣的是，他嘴邊有吐出的白沫——圖靈這位未滿42周歲的數學天才，死在了曼徹斯特大學的家中。據稱，6月7日晚上，圖靈在睡覺前吃了幾口蘋果，而經驗尸官鑒定，那個蘋果在氰化物溶液中浸泡過。

人們猜測，這樣的死亡方式或許在圖靈腦海中盤旋已久。1937年2月初，圖靈的《論可計算數及其在判定問題中的應用》論文發表后，沒有得到預想的重視。他心情沮喪，在給朋友的一封信中悲傷地說，他曾經想到了自殺，要用蘋果和電線。1954年2月11日，圖靈立了一份遺囑。在遺囑中，他把所有的數學書籍和資料都留給了摯友羅賓，至于錢財，他分給了哥哥約翰的家庭成員、管家、他的母親以及他的朋友。1954年5月中旬，圖靈和朋友格林拜姆全家在海邊愉悅地散步，途中遇到一個吉卜賽人的算命帳篷，圖靈走了進去。格林拜姆全家站在帳篷外面，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圖靈從帳篷里出來時，臉色慘白，呆若木雞，在回曼徹斯特的途中，他一言未發。

不過，也有很多人不相信圖靈會自殺。因為圖靈正在做的論文還擺在辦公室的桌子上，他還在桌子上留了一張便條，提醒自己要做的事項。他預約了6月8日晚上的計算機使用時間。6月3日，圖靈為即將搬走的鄰居韋伯一家舉行了歡樂的派對，當時他興致很高，說以后會去看望他們，還說他很喜歡即將搬來的新鄰居。5月31日，摯友羅賓去威姆斯洛看望他。“要說有什么情況的話，就是他看起來比平時開心多了?！绷_賓說。他們一起做實驗，嘗試用全天然的材料制造除草劑和洗滌劑。他們還討論了類型論，并約好7月再見面。皇家學會邀請圖靈在6月24日出席一個活動，他也接受了邀請……

圖靈的母親不接受警方“圖靈服毒自殺”的判斷，她說圖靈是搞化學實驗時不慎中毒而亡的。因為他經常在家里進行化學實驗，希望能發現新的物質，由于不注意洗手，從小又有咬指甲的習慣，因而導致慢性中毒。母親認為圖靈一定是不小心，用沾了氰化物的手拿了蘋果吃。她說，圖靈是死于意外事故。何況桌子上那封未寄出的信里提到“同意在幾天后接受采訪”云云。不過，警方則這樣解釋——那封信是圖靈故布疑陣，令母親相信兒子是意外中毒而亡，心里會好受些。

現在，更有人懷疑，圖靈可能是“冷戰”時期保密防諜的犧牲品，甚至有評論者認為，不能排除謀殺的可能性。圖靈本來一直在秘密幫英國情報機構工作，但他那不符合主流社會規范的行為模式，讓安全部門放心不下?！袄鋺稹睍r期的密碼破譯機構不再找他咨詢，曾經讓他驕傲的機密工作，也被終止。據傳，圖靈死前幾個月，劍橋發現了兩個蘇聯間諜，其中一個是同性戀者。一些人揣測，圖靈之死和這些事實有聯系。有關方面可能害怕圖靈因為好色而泄露國家機密，于是出于安全考慮將之殺害。但人們并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

那個咬了一口的蘋果

真相已經無法追究。圖靈離奇地離開了人世——他破解了“謎”，但他本身是一個無法破解的謎：他終身未娶，卻陷入同性戀的泥潭；他是無神論者，但經不起輿論的傷害；他喜歡長跑，在盛年卻郁郁寡歡，最后以非正常的方式死亡。圖靈的過早去世，對當時的世界科學領域是一個難以估量的損失。在短暫的人生中，圖靈在量子力學、數理邏輯、生物學、化學、計算機科學等方面都有深入的研究，在最后幾年還開創了一門新學科——非線性力學。

在圖靈離奇地離開人世的事件中，最具戲劇性的象征物，就是那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正是陰魂不散的它將圖靈逐出世間。據說，圖靈在觀看了1938年迪士尼公司出品的著名動畫片《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后，常常自言自語電影中巫婆王后炮制毒蘋果的臺詞：“毒液浸透蘋果，如睡之死滲入……”圖靈的生命在這臺詞的現實版中結束，令人感傷。后人為紀念這位“計算機科學之父”，在英國曼徹斯特的Sackville公園為他建造了一尊真人大小的青銅坐像：手拿一個蘋果的圖靈安詳地坐在一條長靠背椅上，似乎在沉思著什么。這尊銅像是2001年6月23日，也就是圖靈89歲誕辰那天揭幕的，銅像本身則是在中國鑄造的。

對于現今炙手可熱的蘋果品牌，很多人會提出同樣一個問題，當初蘋果電腦公司為什么以那個咬了一口的蘋果作為其商標圖案？對此解釋有很多種，比如一種解釋認為：蘋果在希臘神話中是智慧的象征，當初亞當和夏娃就是吃了蘋果才變得有思想，現在引申為科技的未知領域，代表電腦的智能化。而熟悉蘋果公司背景的人將它解釋為代表了活力和朝氣，可以引起好奇和疑問。不過最耐人尋味的解釋是：它的設計來源于對計算機和人工智能領域的先驅者圖靈的紀念。

為了紀念圖靈，1965年，美國計算機協會設立了計算機科學最高榮譽——圖靈獎，以表彰在計算機技術方面做出卓越貢獻的學者?！皥D靈獎”被視為計算機領域的諾貝爾獎。2009年9月10日，英國首相布朗代表英國政府正式向圖靈致歉：“……必須承認，他受到的是非常不公正的對待……承認圖靈是英國最著名的一位恐同偏見受害者，可以說是我們向平等又邁進了一步，雖然這一步邁出得實在太晚?！?013年12月24日，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宣布，赦免20世紀50年代因同性戀行為被定罪的數學家、密碼學家、“計算機科學之父”圖靈。

圖靈以他的非凡成就和特立獨行，寫完了他短暫而燦爛的人生傳奇，以他貫穿一生的思考，為人類開辟了一個嶄新的世界。今天，當我們每個人都已經無法離開計算機和智能手機的時候，我們應該記住，是圖靈創造了這一切。

〔本刊責任編輯 吳 俊〕

〔原載《名人傳記》2016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