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院詩稿

郝隨穗

窗外的魯院一團白玉蘭的光穿過玻璃有清晨的鳥叫提醒熟睡的我窗外有好時光我用固執的方言問候魯院出口的那些敬意可能略顯粗糙這是我的習慣，每一句話的后勁都是陜北的五谷雜糧陽光格外明媚這個春天，所有的玻璃消除隔閡人與人之間，事與事之間正在握手問好每一句來自天南地北的方言都盛開在玉蘭樹上上 課早上，8：45，上課預備鈴響9：00，上課鈴正式響沒有課本的教室里裝下一個沒有圍墻的世界老師在前面走，我們跟在后面三個小時的課程足以回到古代人類從古至今的進程在我們的眼皮底下走過這是一節《文學人類學》的課11：30分，葉舒憲教授走下講臺下課了，走出教室北京的天是被春風洗過的藍這片藍一定是古代遺失的色彩胡 同很多王朝的秘史和民間的傳說在拐來拐去的巷子里塵煙升起三尺之上，還是當年明月帝王庶民錯過今日繁華三尺之下，天空壓低攢動的人流擁擠在天盡頭圍墻隔不開市井，一串冰糖葫蘆喚醒古代。胡同里來來回回往返的叫賣聲淹沒在萬丈煙塵紹興會館的魯迅1912年的春夏間江南北上，北平的一條胡同里你留著小胡子入住出門左看，就是要命的菜市口你，目睹人頭紛紛落地那間淹沒在拐了兩個彎的老房子里深夜亮起了燈芯一閃一閃的燈火處復活的孔乙己焚燒不盡發瘋的狂人日記許多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和小事情你都寫在菜市口腳步和車輪壓上去這里的陳年舊事就喊疼二月蘭的孔林對于這樣的藍，和藍的氣息我只能默認這里的一切并沒有錯過花期恰恰是花期錯過二月有很多孔姓的人熟睡在藍中他們的呼吸上要不隆起一個土包要不就豎起一塊刻著字的大理石這時，二月蘭盛開在時空之中一片林子里默默地走過一群又一群孔姓之外的人我在612靜待時光殺盡四個月僅剩12天，魯院我哪也不想去只在我的612寢室里每一秒都有響動都是時光之刀呼呼的冷光逼來我哪里也不去，等你一刀刀把我殺掉我愛著這里的春天，玉蘭花開了我是其中一朵我曾被風吹散，一片花瓣落在時光的背面直到腐朽，也要深埋在魯院的池塘旁如今盛夏，我的樹茂盛成鄉愁啊我在這不言不語的鄉愁中發呆如果7月16號我離開這里的鄉愁就會長成滿校園的大樹我怕每一秒成為空白我就哪也不去，靜靜地呆在我的612，即使寒刀逼近我愿意迎頸而上魯院荷 我走前你一邊開一邊謝 一邊讓那些魚兒跟我話別 我走后，你的水和魚，你的枝和葉 是不是還在原位？ 為什么推開門看不到你 為什么你的花骨上睜開密密的眼睛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