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摘掉的手套

張彩霞

“何多多，這是你寫的字嗎？馬上要進行書法比賽了，你這不是拖班級的后腿嗎？”黃老師緊皺著眉頭，“咚咚咚”地用手指敲著桌子上攤開的作業本生氣地說。

何多多垂頭喪氣地站在講臺旁一言不發。

講桌上攤開的作業本上，東倒西歪的字體讓人無法辨認。

坐在第一排的齊天，好奇地伸直了脖子，湊過來看。“撲哧”，齊天笑出了聲。“黃老師，何多多的作業怎么像幼兒園小朋友寫的！”

教室里一下子熱鬧起來，同學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何多多還戴著手套呢！”齊天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喊了起來。

可不是嘛，何多多的手上，竟然套著兩只厚厚的毛絨手套。要知道現在可是夏天，這么熱的天，何多多還戴著手套，還是這么厚的毛絨手套，真讓人不解。

“態度端正點兒，把手套摘了，認真地重寫一遍！”黃老師果斷地說。

“老師，我……手套……不能摘。”何多多低頭小聲說。

“為什么不能摘，手受傷了嗎？”

“不是，就是……不能摘手套。”何多多的臉更紅了，但仍堅持著。

“摘了吧，戴著手套寫的字會拖班級后腿的。”同學們七嘴八舌地嚷嚷著。

何多多無助地望向黃老師，黃老師卻丟給他一個不容商量的目光。何多多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萬般無奈地飛快扯下手套，抓起講桌上的作業本，跑回了座位，埋頭寫起來。

教室里恢復了平靜，大家都埋頭繼續寫自己的作業。可這種安靜沒持續幾秒鐘，一種奇怪的聲音在教室里傳開。“嗡嗡……”從敞開的窗戶外飛進了一朵黃色的花，旋轉著飛到了何多多頭頂，呼呼轉起了圈兒。

“瞧，會轉的帽子！”有人驚呼起來。

幾十雙目光，一起匯聚到了何多多頭頂，哪里是什么帽子呀。黃色的花原來是一塊香蕉皮，在何多多頭頂轉呀轉。猛一看，真像是頭頂飛轉著的帽子。

“嗡嗡……”一塊綠色的西瓜皮飛進了教室，后面緊跟著排成一排的黑色西瓜籽兒，西瓜籽兒的后面竟然跟著一只臟兮兮的襪子！它們浩浩蕩蕩，從敞開的窗子飛進教室，在教室上空盤旋，最后和香蕉皮匯集在一起，在何多多頭頂一圈又一圈嗡嗡地盤旋著，像一個巨大的彩色帽子。

在教室里此起彼伏的驚叫聲中，何多多的臉漲得更紅了，他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鉆進桌斗里邊。

香蕉皮、西瓜皮、西瓜籽兒和舊襪子組成的彩色帽子不知疲倦地在何多多頭頂盤旋著。

“這些都是何多多丟掉的垃圾吧？怎么總是在何多多頭頂上飛呀。”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何多多亂丟垃圾，被他丟掉的垃圾一定是找不到家才會跟著他。”齊天搖頭晃腦地分析著。“我知道了，何多多戴上手套，遮住亂丟垃圾的手，垃圾才會飛走。”

“何多多，快把手套戴上吧。”黃老師忍不住發話了。

何多多紅著臉把手套重新套在手上，“嗡嗡嗡”，彩色帽子在何多多頭頂轉了一圈，排著隊戀戀不舍地飛向垃圾桶。

“亂丟垃圾真麻煩，我可不想天天戴著手套，躲避垃圾的追蹤。”齊天伸了伸舌頭自言自語道。

唉，可憐的何多多，什么時候才能把手套摘掉呢？估計要看被他隨手丟掉的垃圾什么時候能忘記他，找到自己的家吧！

在夏天，如果你碰到一個戴著棉手套的小孩兒，或許就是在躲避垃圾的追蹤。當然，也有可能是他的手受了傷，或許，還有別的原因。但我們一定要給予正視不可去嘲笑他喲……（潘光賢摘自《童年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