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日輝 解讀500萬到40億的傳奇

潘杰+莫蘭

曾經，他與馬云有過交集又擦肩而過，三次創業失敗燒光6000萬。他說，投資是反人性的，投資“豬八戒”相當于投了4個獨角獸。他是外冷內熱型超級大考拉，也有哭暈在廁所的經歷。

來自重慶的曹日輝在中國天使投資圈算不上名氣特別大，但是他早在十年前就有一個大手筆，投資了響當當的豬八戒網，當時投的500萬元如今已帶來800倍的回報，股權價值達到40億人民幣。

這是一個足以讓曹日輝笑傲投資圈的案例，而當時，他還并不是一個職業投資人，甚至自己三次創業都失敗了。

遠在中國西南，離北京和深圳的創業大潮都很遠，曹日輝卻創造出了投出獨角獸的傳奇，可預見的未來，這個傳奇還將繼續。

曾經，他與馬云擦肩而過，三次創業失敗燒光6000萬

幾乎所有的早期投資人都會常說一個詞“運氣”，是的，除了眼光、分析能力之外，投資早期項目，的確需要一些運氣。曹日輝和他的搭檔熊新翔運氣超好，就是這一筆投資，足以奠定他們的江湖地位。

但其實，所有的成功，偶然中都有必然！畢業于中山大學計算機系的曹日輝，很早就進入了中國互聯網創業大潮，曾經，他和馬云有過交集。

早在1995年，馬云在全國區域發展中國黃頁的合作伙伴，其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將恰好是曹日輝的大學同班同學。經同學介紹，曹日輝認識了馬云。

曹日輝回憶，第一次見到馬云感覺他是個“大忽悠”。馬云滿嘴說的都是“互聯網統治世界”、“黃頁改變中國”的話，這讓當時的曹日輝充滿了疑問。但同時，馬云身上的激情、對理想的追求，那種胸懷天下、改變世界的夢想，也讓他很受震撼。曹日輝擔任了中國黃頁的華南區總代理。

這段經歷時間不長，曹日輝之后沒有繼續追隨馬云，而是選擇了自己創業。1997年，曹日輝在廣州創辦了一家網絡通信公司，經營互聯網傳真和VoIP語音業務。這算得上是一次比較成功的創業，后來被美國上市公司TERRYMARK收購。

曹日輝因此擔任TERRYMARK的中國區總經理。這次收購的過程，也讓他第一次接觸到資本的概念，親身經歷自己公司的收購案，讓他理解了資本評估項目的眼光和標準、資本追求的高速增長和回報，以及高溢價和估值。這為他日后自己操盤投資業務打下了伏筆。

他開始研究早期的風險投資，研究美國的頂級資本是如何運作的。當時VC剛剛開始進入中國，所有的一切都是新鮮的。后來他專門去美國硅谷游學考察，深入了解風險投資的游戲規則。但當時他還沒有清晰的目標想做投資，只是想更多了解美國科技前沿的發展，為自己回國創業做一些積累。

2005年，一個偶然的機會，曹日輝結識了重慶最大的IT公司博恩科技集團的老總熊新翔，在曹日輝看來，他遇到了又一個馬云式的人物。彼此欣賞又高度認可對方，曹日輝和熊新翔開始了合作創業。

折騰三年，創業三個方向，燒光6000萬，竟然全部失敗！黯然神傷的同時，他們帶著遺憾和迷茫選擇了暫時分開。但也正是在同一個時間點，另一個故事在不經意間悄然展開。

投資“豬八戒”相當于投了4個獨角獸

2007年，在兩人自己創業的同時，熊新翔和曹日輝還在做投資業務。對于創業的失敗，他們用了很長時間復盤；而對于投資的成功，曹日輝覺得不能僅僅用運氣來解釋，他們是事前做了充足的功課的。

這個故事還要說回到馬云。2007年，阿里巴巴的淘寶網已經成為中國最大的互聯網商品交易平臺，做過黃頁的曹日輝或許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當年沒有參與到馬云的創業，現在，他們看好一個新的商業模式，那就是要做服務業的淘寶。但并不是由自己來完成這個創業，而是選擇投資。

“我還記得選項目的標準是完全參照淘寶的模式的，是C to C的，兩邊是海量，交易的不是商品，我們希望交易的是數字化產品，比如企業的logo、視覺設計等，這個交易在網上就可以達成。我們定了一個投資的標準，就用這個標準去篩選，主動去尋找?！?/p>

2007年，已經有十幾家公司和豬八戒網一樣在做相同的事情。當然他們還都是初創企業，從用戶規模來看，豬八戒僅僅排名第6位。當時排在第一位的公司已經獲得了200萬元投資，在重點研究考察了三家公司后，曹日輝和熊新翔以博恩集團的名義投資了豬八戒500萬元，占股40%。

曹日輝解釋，給這么多錢一是非?？春眠@個領域，想多占一些股份；二是給創業者更多的錢，以使他有更多的糧草彈藥，利于他迅速占領市場、超越競爭對手。事實證明，決策非常英明！一般早期投資，能占到10個點股份已經不少，如此重拳出手占到40%股份，說明投資人不僅僅是在賭這個賽道，而且具有極度的野心，這是一個從一開始就想著大贏的交易。按曹日輝的話，相當于一下子投出了4個獨角獸。

有趣的是，這個投資的時間與曹日輝和熊新翔創業的時間是重合的，也就是說，盡管也做了功課花了時間精力，但投資這件事在當時于曹日輝來說算是副業。曹日輝一直沒有避諱對外界說自己創業的失敗，6000萬的損失相對于今天豬八戒40億的賬面收益，幾乎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但當時，曹日輝和熊新翔更多的還是痛定思痛。“畢竟，我們兩個都是非常優秀的人，也很勤奮、聰明，有足夠多的人脈資源，按理說沒有理由失敗?！?/p>

經過頓悟和反思，兩人達成共識，失敗的核心原因是，沒有按照創新領域的思維來創業。兩人以前都做過成功的企業，但是，把在傳統領域成功的模式帶到創新的領域來，就行不通了。曹日輝打了個比方，“傳統領域比較成功的方法，是要打造一個完美的產品。但是在創新領域這是一個錯誤的做法。創新往往要從一個非常小的地方著手，需要在小范圍快速驗證產品是否有用戶需求?！?/p>

擅于歸納和梳理的熊新翔后來總結出了著名的“熊六刀”理論，從6個維度來審核評估創業項目。這六刀分別是用戶價值、市場規模及趨勢、相對競爭、盈利模式、業務模式和產品技術。按照曹日輝的說法，這六刀中如果有兩刀不符合就絕對不投，甚至有一刀不符合就不投的概率也比較大。

曹日輝說，回過頭來審視，豬八戒的項目完全符合“熊六刀”的標準。

2012年，曹日輝和熊新祥再次合作。這一次，他們直接鎖定了早期投資作為未來事業的方向。如同很多投資人說的，曹日輝選擇做投資作為自己人生最后一個職業。

2013年，易一天使成立，作為一個機構正式進入到天使投資領域。

喜歡用刀的狙擊手，寧可錯過不可錯投

中國天使投資從方法論上是分派別的，一派遵循的是大數法則，他們的風格就是寧愿錯投，不可錯過，在看好的賽道要充分布局，所謂“機槍手”的打法；還有一派屬于“狙擊手”的打法，珍惜子彈，看好了才出手，寧可錯過，不可錯投。

曹日輝承認，自己是后一種，而且是少數派。前一種打法一年投資的項目通常會達到50個以上；而后一種，如曹日輝的易一天使一年只投10個左右，主要聚焦在企業服務這個領域。

曹日輝承認，用后一種打法幾乎肯定會錯過好項目，而且他們的“六刀”其實是有一點苛刻的，對早期項目來說，要全部達到有比較大的難度。但他希望堅持自己的投資邏輯，這一方面是要對LP（基金出資人） 負責，另一方面，他認為這是最適合自己的模式。

以豬八戒為例，在曹日輝看來，豬八戒的成功固然主要源于創始人的努力，但與他和熊總的重度投后幫助也是密不可分的。曹日輝說：經常要用熊六刀給創業項目做戰略梳理和戰略上的把控，我們認為應該先打下一個山頭，再打第二個山頭；第二點是精益創業方法的培訓，用最小的代價去快速驗證、迭代，不要偏離精益創業這個方向。第三點就是資源的對接，包括給它找人，找營銷入口，找行業的關系，當然最最關鍵的是幫它找下一輪融資。

從用“熊六刀”嚴格挑選項目，到重度投后服務，曹日輝這個少數派嚴格遵守著自己的投資紀律。豬八戒之后，他們又投資了奇虎、惠養車、易極付等項目，其中奇虎后來賣給了周鴻祎，獲得10倍以上的回報；惠養車、易極付都已估值幾十億，已經列入上市計劃。從2016年開始易一天使投了15個項目，到目前為止全部都正常運營發展著，這是一個讓曹日輝滿意的成績。

投資是反人類直覺的

在曹日輝看來，做投資這件事是反人類直覺的，夸張點說是反人性的。第一點“反人性”的就是很多創業者是從世界500強、IT企業的高管、百萬年薪的背景出來創業，他們都想做一番大事，但創業恰恰要從一件小事開始做起，從一個邊緣的市場開始做起。所謂邊緣市場就是從一個沒有被關注的，競爭比較少的市場開始做起。道理也很簡單，只有在邊緣市場你才有足夠的優勢去打一場勝仗，才能星星之火燎原。大家都希望高舉高打，一下就占領全中國，但我們恰恰希望它先占領井岡山，有自己的根據地。

回到創業者來說，剛開始你拿到天使投資、拿到a輪之前就十幾個人，拿到后面才幾十個人，只有聚集在一個點上才能凝聚力量，就像軍隊剛開始只有一個團一個師，想在中心城市，比如南昌、廣州、武漢立足是不太可能的，但想去鄉下打土豪分田地是綽綽有余的。只有一個連、一個營的時候，你應該去打一個山頭占山為王；當有一個軍的時候，你可以去城市；當有一個集團軍的時候可以占領一個省；當有幾個集團軍，就可以統一全國了。這當然只是舉個例子，就是說你總要在所要占領的市場里面占據優勢，分兵以后你的力量就小了。

第二點“反人性”的地方是，創業者基本上沒有家庭生活，在迫不得已的時候，可能還要把曾經跟你并肩戰斗的兄弟給裁掉。船如果沉了，大家都要沉沒，小船裝不下那么多人，只能把幾個人丟到海里去，讓自己能活下來。這種殘酷也是反人性的。

作為投資人的曹日輝內心深處很不愿意接受這種“反人性”的殘酷，他更愿意做回那個溫柔的天使，總是給創業者溫暖的幫助，可惜，這不可能是一個投資人的全部。

外冷內熱型超級大考拉，也有哭暈在廁所的經歷

曾經有一個消費金融的項目，曹日輝本有機會獲利幾個億退出，當時多家上市公司追著想收購，但他實在是太看好了，想著獨立上市就沒有賣。后來，由于不可預測的外部原因，公司在頃刻間發生問題，幾乎歸零。

這成為讓曹日輝哭暈在廁所的案例。同時，也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就是投得好不如退得好。

去年，博恩集團按100億的估值賣掉豬八戒5個點，獲利5億。做這個決定與這個慘痛案例的教訓有直接關系。資本市場有時就是這么殘酷，這讓以超級大考拉自居的曹日輝有時候感到心痛。

曹日輝承認，他是一個談估值的低手，因為他總是不忍心跟創業者討價還價。雖然他們用的“熊六刀”，還有后來的“熊六搶”、“熊六劍”聽起來都很有殺傷力，但曹日輝說他是典型的外冷內熱型，在內心深處，他是那只溫柔善良的考拉。這種特質很適合做“天使”，但顯然也有不適合的一面，因此據說談估值的時候創業者是見不到曹總的。

曹日輝自我評價屬于冷靜、理性、客觀的人格特質，他喜歡分析數據，喜歡讀量子理論的書，他希望易一天使能夠成為地球上最科學的投資機構。在他看來，國內目前的雙創環境還是有很多“坑”，社會上并不缺錢，但缺優秀的創業者。將投資從藝術變成科學，堅持狙擊手打法就是要讓投資回歸商業本質。終究，投資人是要幫助LP賺錢的。

如同很多投資人的“分裂”，考拉型的曹日輝也喜歡在夜深人靜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遐想，他可以從量子理論切換到歷史人物傳，他不喜歡劉邦，也不喜歡項羽，他希望自己是歷史人物中的范蠡，幫助別人成功，成就一番事業之后帶著西施泛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