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頂和他的音樂飛行器

莫蘭

在過去的幾個月里，音樂圈的討論都離不開郭頂這個名字，他和他的《音樂飛行器的執(zhí)行周期》完成了一次發(fā)爆發(fā)。郭頂是不折不扣的科幻迷，他立足科技與情感，從想象力出發(fā)，創(chuàng)作了這張牛逼的專輯。

包攬六項提名卻錯過金曲獎，他不失落，他的成績已經(jīng)對得起自己七年的蟄伏。

二零一七年六月二十四日晚，第28屆臺灣金曲獎頒獎典禮現(xiàn)場，郭頂在臺下坐了近五個小時，偶爾跟左右閑聊兩句諸如“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還好還好”之類的話。那晚他看什么都很新鮮，見到了很多喜歡的歌手，還在現(xiàn)場聽到張惠妹致敬張雨生的演出，特別感動。大屏幕出現(xiàn)自己名字的時候，他心想，不錯不錯，給自己鼓個掌！并沒來得及看身邊人的反應(yīng)如何。

這是郭頂?shù)谝淮螀⒓咏鹎劊疤焱砩纤谏虾⒓油昊顒雍螅苯语w到臺北做了一整天的通告，“其實之前我一直跟同事說不要排那么多......”說到這，郭頂小小抱怨了一下，旁邊的工作人員撲哧笑出了聲。他的理由不是因為怕累，“我覺得音樂經(jīng)不起太多的討論和發(fā)聲，說很多話可能會影響聽歌的人，但這個時代就是你不說話（作品）就直接被淹沒了，（所以我）很矛盾，我跟同事說可不可以只做電臺和文字采訪，這樣交談的內(nèi)容才是比較真實的。”聽他說前半段話的時候我其實很忐忑——從金曲獎提名公布到落幕的這段時間，郭頂接受了無數(shù)媒體的訪問，網(wǎng)上對他的報道雖不能說到鋪天蓋地的程度，但也足夠你了解他整個人。聽到他對文字采訪不排斥，我暗暗松了一口氣。

沒拿獎，我一點也不失落

作為今年唯一有機會落座“歌王候選席”的內(nèi)地男歌手，郭頂包攬金曲獎六項提名，專輯《飛行器的執(zhí)行周期》主打歌《凄美地》更是同時入圍最佳詞曲。可最終，郭頂還是沒能上臺拿起獎杯。

“坦白講，你一點不失落嗎？”我問。

“還真是沒有。”他放下手中的美式冰咖啡，片刻未猶豫地答道，“我覺得金曲獎的評審很了解我，他們知道我喜歡默默做音樂就好，假如真的拿了什么獎，別人就會對我抱有期待了，我這人真不喜歡這種感覺。這個結(jié)果對這張專輯來說是最好的，目前來看它只發(fā)行了不到八個月，還有一個挺長的周期要執(zhí)行，大家給的反饋已經(jīng)超出我的想象了。”

你不會覺得他在玩套路，在講場面話，因為在此之前，很多人可能根本就沒聽過郭頂這個名字，從來沒人對他賦予過期待，而《飛行器的執(zhí)行周期》這張專輯也是在“無期待”中誕生的，他甚至當了七年所謂的“失蹤人口”。提到這四個字，郭頂顯得有點無奈，也不太認同，消失的這段時間，他只是和普通人一樣在生活著，寫歌、當制作人，一方面是為了持續(xù)做自己喜歡做的音樂，一方面是作為北漂要維持生活。

“每天下班打開家門，然后躺五分鐘，再給自己做個晚餐，差不多就是這種生活吧，很普通。”這幕后的七年時間，郭頂為他人譜曲寫詞，合作的歌手包括那英、周筆暢、葉一茜、劉惜君等，當然最廣為人知的當屬薛之謙。他為薛之謙創(chuàng)作了不少歌曲，后者前段時間在某音樂節(jié)目上一口氣唱了郭頂給他寫的三首歌——《有沒有》、《小孩》和《動物世界》，可見對其才華的肯定。郭頂也笑稱，老薛擔負起了他宣傳大使的工作。

郭頂有過一段很活躍的時期。他出生于湖南省懷化市，父親是一名原生態(tài)作曲家，母親則是一名舞蹈老師，音樂自幼對他的影響不言而喻。1999年，郭頂來到北京現(xiàn)代音樂學院上學，此后，他人生的大部分時間都駐扎在了北京這個城市，聽他略帶京腔的口音，很難想象這是個來自南方小城的男孩。

2005年，19歲的郭頂發(fā)行了自己的首張同名專輯，開始在音樂圈嶄露頭角，那時他的定位還是“年輕的R&B創(chuàng)作小天王”。四年后，第二張專輯《微微》發(fā)行，其中就有那首《我們倆》，是很多人中學時期的青澀記憶。當時的郭頂還留著厚劉海，穿帆布鞋，戴黑框眼鏡，身材瘦小，看起來像上學時好欺負的男同桌。每每談起這段過往，郭頂都有點尷尬，感嘆自己太年輕，在之后的專輯里，他甚至改變了原本的唱腔，換了一種演唱方式。總之，發(fā)完《微微》，郭頂又進入了漫長的沉寂期，這次是七年。

在這個網(wǎng)絡(luò)時代，沒有曝光就等于銷聲匿跡，但郭頂寧肯“被失蹤”，也不愿用那種硬性的方式存在著。“有時候搜微博實時搜出來一些通稿，說明那人還在活躍，其實我不愿意用那種方式存在在大家視線里，更愿意拿著自己的作品跟喜歡音樂的人交流，這樣我會比較有底氣一點。網(wǎng)絡(luò)環(huán)境已經(jīng)夠復雜的了，我也節(jié)省一點空間給大家吧。”

如果和人工智能相戀

有人說，如果你是狂熱的音樂愛好者，今年卻沒聽過《飛行器的執(zhí)行周期》，那就略顯不夠格了。這張專輯的好評度不低，幾乎每篇“年度值得推薦的華語唱片”的文章中，都會出現(xiàn)它的身影，近期如7月中旬公布的唱工委音樂獎（CMIC Music Awards）中，郭頂和他的“飛行器”再獲十項提名。他自己也對專輯比較滿意，“至少現(xiàn)在聽起來它也有自己的性格在，不管是聽覺還是想要表達的東西”。

如果每個人都有一個即將返程的飛行器，你期待它會帶回什么故事？郭頂創(chuàng)作的出發(fā)點是想象力，立足點則是科技與情感。他始終認為，科技是人想象力的純粹發(fā)展物，不管是為了實用主義還是為了美和藝術(shù)，“我覺得科技雖然是工業(yè)，但它的初始肯定還是人的創(chuàng)作欲，所以跟藝術(shù)也相關(guān)。貫穿想象力是很重要的，就像我寫一張跟想象力有關(guān)的專輯，是因為大家慢慢地變得不在乎想象力這件事了，找不到個性、隨大流的人太多”。

他著迷于科幻，專輯中暗藏了不少科幻元素，美國電影《Her》就是這張專輯的情感起源，它講述了人與人工智能相戀的故事，“設(shè)計一個系統(tǒng)讓它慢慢地了解你，它可以進化得很快，因為你每天都跟它說自己的喜好，其實跟現(xiàn)在一樣，電腦也很了解你。我們已經(jīng)置身在智能時代，大概不久的將來就可以跟系統(tǒng)談戀愛了”。

郭頂也關(guān)注《三體》，喜歡看《星際穿越》，每天在微博上給“@NASA中文”點贊，甚至用美籍華裔作家特德·姜的科幻小說《軟件體的生命周期》的其中一個章節(jié)命名了專輯名稱，即《飛行器的執(zhí)行周期》，小說中這個章節(jié)恰好說的就是人工智能。他在《水星記》這首歌里寫到：我們冥冥中都被置放在專屬于自己的軌道上，孤獨的運行，期待幾萬光年才僅有的相遇，瞬間也永恒，我想知道，行星能否有自己的歸屬？

“因為人挺孤獨的，需要一個對象去傾訴，需要一個對象去感覺自己被陪伴了，也許這個人就在你心里面，是虛擬的，也許這個人就在你身邊，是實體的。所以其實這張專輯討論的也是人工智能。”

人本身已經(jīng)很復雜了，郭頂不知道以后人工智能會不會比人更復雜。這張專輯所有插畫的設(shè)計師同樣是人工智能狂熱的愛好者，郭頂講了一個他覺得對方說得很有意思的點——以后可能都不需要人去創(chuàng)作了，把所有創(chuàng)作鬼才的靈感瞬間植入到人工智能里，不知道它是否會創(chuàng)作出一個特別牛的東西。

“科技這個東西好像離大家生活挺遠的，但是至少每個人都在用手機，所以說遠挺遠，說近也挺近。但最終還是落到人跟人的狀態(tài)中，第一就是你有沒有陪伴對象，實體的還是虛擬的，另一個就是說你需不需要一個陪伴對象。”如果對象是個機器人呢？“如果是個機器人，你可以設(shè)定程序，可這就會變得很悲情，因為其實你是在讓自己了解自己。”

多給音樂本身一些機會

當初做這張專輯的時候，郭頂冒了一個險，把一些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唱片里面的聲音元素保留了。他大口呼吸的聲音，咽口水的聲音，蹭到話筒的聲音，蹭到線的聲音，還收到周邊環(huán)境的聲響……“你能明顯感覺到它的聽感是奇怪的，所以它沒有那么容易被人接受，至少很少有人在現(xiàn)在的流行音樂里嘗試這樣的方式。”這樣做的根源來自六七十年代的音樂和音樂發(fā)展史上郭頂喜歡的音樂類型，那些唱片保留了所謂的瑕疵，是他聽起來會感動的。

“老的唱片是沒法修音準的，修音準大概是上世紀90年代以后的事情了。所以你能明顯感覺到那個歌手唱的當下狀態(tài)是如何的，那就是一個不能復刻的東西。”郭頂認為這才是錄音的真諦，好聽是一部分，還原它當下的氛圍也很重要，但他在這么做的時候其實沒什么把握，因為當時并不知道唱片能不能發(fā)行，能不能被人聽到和欣賞，只是一股腦的先把它做出來再說，沒想那么多。“這是我很主觀的想法，別人未見得一定認可。”

郭頂一直說，這會是自己最后一張“好聽”的專輯，這不免讓人疑惑。不過這個謎團很快解開，他指的“好聽”，是“容易聽”，而沒有好壞之分。“音樂本來就是比較主觀的，不應(yīng)該用好壞區(qū)分的。好聽和難聽的最主要的意思就是你進入它是順利的還是困難的，而這張專輯不管是在制作方式還是音樂上都是比較容易進入的，開的這扇門比較大，一推就能很順利的走進去了。”但郭頂也不諱言，他在其中設(shè)置了很多障礙，比如唱腔比較特別，歌詞比較難懂，聽感不太像傳統(tǒng)的唱片，但這是自己想挑戰(zhàn)的部分。

天色漸晚，采訪接近尾聲，我發(fā)出了“最后一個問題”的信號，郭頂接下來還有個會要開，他笑笑表示 “還有什么想問的都可以問，沒關(guān)系”。對于傳播他音樂的每一環(huán)節(jié)的人和事，郭頂抱著感激和清醒的心態(tài)。在這個刷話題的流量時代大眾對音樂的關(guān)注度無疑被更多的娛樂消費與數(shù)據(jù)帶偏，但總有一些真正熱愛音樂的人在堅持。“這個行業(yè)不是大家想的那樣，更多是跟音樂本身無關(guān)的一些狀態(tài)。不喜歡這個人沒關(guān)系，但可以先聽聽他的作品。總之多給音樂本身一些機會吧！”

Q=《北京青年》周刊A=郭頂

Q：這屆金曲獎出現(xiàn)了很多“新世代”，比如草冬沒有派對、Mr. Miss，你怎么看？

A：新世代是一件特別好的事情，音樂需要很多新的東西。音樂人是互相影響的，創(chuàng)作出這種東西別人會感覺到你的元素，然后給其他音樂人啟發(fā)，有很好的連結(jié)反應(yīng)。

Q：很多人認為你也是新世代。

A：其實我不是，但認為我是新世代挺好的，至少聽起來很年輕。怎么認為都可以，因為音樂新不新、音樂有沒有新的想法很重要。比如披頭士的保羅，披頭士60年代就已經(jīng)風靡了，所有人都學他們寫歌，但是他2013年自己出了一張專輯叫《New》，里面的很多元素非常非常新，他很大年紀了，但依然出新的東西，這就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Q：比起之前的《微微》，這張專輯的成長在哪里？

A：對我來說就是比較顯而易見，音樂性更強了，嘗試的東西更加個人化了，比較有自信去表現(xiàn)自己想表現(xiàn)的東西了，可能跟年紀也有關(guān)系。

Q：聽說做這張專輯的時候沒人催你，但你還是特別較真，為了一個音色跟朋友跑了很多樂器行？

A：這都是真實的。我覺得這個年代做唱片步驟其實已經(jīng)很簡單了，大家可以在家里就把一整套的東西完成。從寫歌、編曲到錄音再到混音、母帶，全都能在家弄出來，現(xiàn)在聽到的很多歌都是這樣生產(chǎn)的。唱片產(chǎn)業(yè)其實已經(jīng)不像幾十年前那么發(fā)達了，錄音棚該關(guān)的都關(guān)了，唱片公司撐不住的也都倒了。它證明了一個生態(tài)的變化，也證明了一個新時代的來臨。現(xiàn)在是信息時代，流媒體、數(shù)字，一切都特別快，跟不上這個時代就很可能被淘汰。但我其實是經(jīng)歷過以前那個時代的，2005年做第一張專輯的時候還是用模擬調(diào)音臺做專輯，那是個繁復但又有趣的過程，就好像有件事情你知道它能做好，可是前面需要過很多關(guān)卡。在實用主義上確實是效率沒那么高，但能讓結(jié)果變得更好，這個說法可能有點主觀，卻會讓你有做音樂的真正的感覺，讓音樂性進入你的結(jié)果里。它雖然不像一臺電腦能完成得很快，但它會讓你把音樂的每個細節(jié)都做得很有溫度，就像泥塑一樣，哪怕線條不是那么工整。所以當時是懷著一種執(zhí)念和比較較勁的心態(tài)去做這張唱片的，較勁是因為這個時代很多人都不較勁了，覺得這樣挺好，那樣也挺好。我覺得這張唱片不是一個工業(yè)品，而是人做出來的、真實的東西，把所有優(yōu)點和瑕疵全部攤開來。

Q：現(xiàn)階段這種“留瑕疵”的方式除了你還有別人在做嗎？

A：這我還真不知道，我覺得肯定也有別人在嘗試這樣，因為喜歡老音樂的人很多。每個制作人和音樂人制作的方式不一樣，很難說什么方式更好，國外也是，比如Prince，他跟他的錄音師錄一個鼓的聲音，錄了半年，半年后的一天他跟錄音師一起聽錄下來的所有聲音，一條條過，突然聽到一個聲音，覺得這個好，他的錄音師告訴他這是我們第一次錄的時候錄下來的聲音。

做音樂跟個人的審美有關(guān)系，也許你的東西是一種大眾的審美，也許是一種小眾的審美。制作的方式不是死的，有很多種方式去達到你想要的結(jié)果。

Q：為什么說這是最后一張好聽的專輯？現(xiàn)在還這么想嗎？

A：一直是這么想的。這張專輯對很多人來說是好聽的，但對我來說是容易聽的——其實我說的好聽是容易聽的意思，難聽就是比較不容易聽。現(xiàn)在大家生活節(jié)奏太快了，很少能感受到自己神經(jīng)末梢的東西了，有也想把它砍掉，覺得我有這些不實用的情緒干嘛呢？可是真的砍掉那些東西，你會變得不完整，變得麻木。每個人都可以是創(chuàng)作者，只是可能被某種教條框住了，覺得那種是好音樂，而自己瞎哼哼的就是不好的。你得有勇氣展現(xiàn)自己，你哼出來的可能是一段絕世無敵的旋律，但市面上不是流行這樣的東西。現(xiàn)在大家聽到的東西是差不多的，這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我個人認為音樂是比較小眾且難以理解的，想從真正好聽的音樂里獲得什么意義，也很難，但要從真正不容易聽的音樂里獲得什么，首先得把它聽懂，所以這是很奇怪的，也導致音樂領(lǐng)域現(xiàn)在慢慢被壓縮了。原因就是大家沒有那么在乎音樂了，大家在乎是因為明星效應(yīng)和娛樂化的東西，有多少人真正在乎音樂本身？這件事是比較沮喪的。所有人得先變成明星再做音樂，但明星很難當，各方面都要求很高。

今年最火的《凄美地》在說什么？

其實我可以用一個大概念去說，原因是這是一張整體的專輯，但大家對專輯這個概念已經(jīng)沒那么在乎了，但我還是很在乎的。這張專輯的文字創(chuàng)作部分都是我自己完成的，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里邊的文字有很多感性和理性的交錯。我覺得它足夠感性也足夠理性，面臨一些局面它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可是它愿意沉溺在某種氣氛里面，也幫助大家有勇氣找到自己的一個思路。

創(chuàng)作的時候我經(jīng)歷了好幾個過程。如果單看《凄美地》這首歌的話，它有點像一個開始，整個故事的開始。我是一個比較悲觀的人，不是那種“陽光真美好”、“空氣真清新”的人。我覺得一個人不能一味的只有正面情緒，也要了解自己的負面情緒。

當時寫這首歌的時候是北京天氣最糟糕的一段時間，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北漂的話題了，而是一個區(qū)域的人的感受。也不是矯情，那段時間嚴重到我已經(jīng)看不見對面的樓了，能見度特別差，在家里嗓子也很不舒服，只能開凈化器，然后家里噪音就提升了，整個人感覺心煩意亂。當然今天環(huán)境惡劣成這樣也不能怪誰，但我就在想，像空氣這樣的、大自然給你的最簡單的東西，有時候你可能根本不在乎這些東西。你自以為完成了一件特別偉大的事，但最后大家都是殊途同歸的，所以有時我會問自己，意義是什么？這首歌就是更多的鼓勵大家——你可以堅持到達自己向往的那個地方，就是“凄美地”，這不是一個形容詞，而是一個名詞，是一個虛構(gòu)出來的地方。

我看了很多圖片，比如說很多外太空的圖片，一些衛(wèi)星近距離探測星球地表的圖片，還有一些地球上奇觀的景象，這些地方給我的感覺是它們奇特的類型是很類似的，所以有時候我們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生活在這樣一個奇觀的星球上，忽略了很多東西，直到仰望太空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未知那么好，可是其實自己身邊就挺好的。這張專輯從科技跟情感，反觀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比如離開、有距離后才會產(chǎn)生珍惜的感覺，那它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干嘛去了？就是這種感覺。讓人有點后知后覺，不知不覺的感覺吧。—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