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姍姍來遲的你

文／毛頭小怪

致姍姍來遲的你

文／毛頭小怪

親愛的S君：

給你寫這封信時，正是海棠花最盛的四月，更是京城肆意飛絮的時節，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空座上，有一筆沒一畫地，滿腦子都是你：你是在看書、寫字，還是呆坐在電腦前？

在我心里，不管此刻你在做什么，都一定是我喜歡的，最好的你。

有人說，年少時我們并不懂什么是愛情，所以才會在頭破血流時兩敗俱傷。

如今回過頭去想我們最初的遇見和分離，究其原因，大概就是我們都還太年輕吧。十七八歲的年紀，會因為一句無中生有的話好幾天都互不理睬，會因為某個空穴來風的傳言彼此惡言相向，會因為一天的不聯系就胡亂猜疑……

那時的我以為，兩個相愛的人，要彼此在對方面前坦誠到毫無秘密，要彼此分享生活里哪怕最不起眼的細枝末節。終于有一天，你咆哮著對我吼，說你不是我的木偶。

我才知道，我一直以來都忽略了，哪怕處在一段戀愛里你對自由和獨立也有迫切的渴求。

還記得說這句話時，是大一那年的五一假期。我們本來約好要一起出行，坐在了同一輛校車上?？蓮哪憧聪蛭业难凵窭?，我讀出了厭惡和疲倦，這時校車一個緊急剎車，胃里一翻騰，我竟然“哇”的一口吐了出來。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啊，我至今都不敢回憶。

空氣里難聞的味道，波及到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后來很多時候我甚至想，如果不是我的暈車癥狀，或許我們會有轉機，或許我們不會那么快不留余地地結束吧？

本來我的微胖我的雀斑和我的嬰兒肥，都已經是我在面對你時，內心最自卑的地方。我無時無刻不在線的“小雷達”功能，其實就是來自這里。因為我不知道如何去抓住一個時刻都光芒萬丈的你，大概在最初我們遇見時，我犯的最嚴重的錯誤就是——你喜歡吃蘋果，我卻給了你一堆雪花梨。

我們分開了整整六年。等我們再次在微博上相遇時，彼此都因為某個人而傷心累累。

二十多歲的年華里，是參不透“問世間情為何物”這句話的，我們都以為錯過了彼此會遇見更適合自己的人?？晌矣昧似吣陙碜C明它的錯誤，你用了三年。

于是我跟你說“我不知道一個人的人品底線會低到如此地步”，我跟你說“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親密的人背叛”；你告訴我你為了那個心愛的她異地堅守，最后輾轉千里來到她的城市，卻等來了一個人去樓空的結果。

曾經在我眼里那么驕傲那么陽光那么張揚的你啊，說到傷心處竟滿眼含淚。你知道嗎，當時彼此間隔了一個手機的我多想給你一個擁抱。我何嘗不知道為愛千里走單騎需要多大的勇氣，我又何嘗不知一個人在漫長的深夜里每每想起那些刻骨銘心的痛楚該有多回天無力。

慶幸的是，兩顆受傷的心，都感同身受。

你說，丫頭，該過去的都過去啦，我們要向前看，不是嗎？

我說，對啊，我才不要半夜失眠，我可是那個頭一挨枕頭就能睡著的沒心沒肺小丫頭！

我在微信上很忐忑地跟你說，我想見你一面，想跟你喝酒聊天。

你沒有片刻猶豫地說，如果想來，隨時歡迎。

于是我立刻定了最近時間的機票，一個小時后在你的城市落地。

可走下飛機在為數不多的等候人群里見到你時，我慫得都不敢看你。你接過我的包，我立刻用空出來的雙手擋住了我的臉；坐在副駕駛座位上我也歪著身子找著各種借口看向窗外，大概你也會覺得我矯情吧？本來是我心血來潮要見你，可等我見了你，卻又不敢看你。

你為了化解我的尷尬，開了車載電臺，結果廣播里卻又放了一首《好久不見》，你很開心地唱著“我來到你的城市，走過你來時的路”，玻璃的反光效果很好，我看到了你臉上像對待一個惡作劇孩子那樣寬容的笑。

那天晚上你陪著我又哭又鬧，又是喝酒又是干嚎。

你一開始攔著不讓我喝酒，因為你知道我喝一口就臉紅喝一杯就能倒?？墒俏也粌H要喝酒，還要你陪著我喝，你拗不過我，假意說，“只能喝一小杯啊”。我眼看著那瓶啤酒被擰開瓶蓋時歡樂地冒著氣泡，像是在慶祝我和你的重逢，開心地說，“好好好”。

你知道嗎？那種感覺，就像是六年前那個初夏，你微笑時對我露出的一口白牙。

你并沒有跟我說，丫頭，我們在一起吧。

只是在我反問你“我們這算是又兜兜轉轉在一起了嗎？”的時候，我從你同樣俏皮的反問“你怎么還問這個問題？”中聽到了答案。

你把我送到機場，在我登機前給我發了微信：

“丫頭，未來的路還很長，希望我能一直陪伴你……不忘初心?！?/p>

你說，我和你再擁抱時恍若隔世，我又何嘗不是如此；

你說，我們倆都沒有變，還依然都愛著，最初的那個人。

也許我們后來愛過的人里，都有彼此最初的影子。

——這大概就是“初心”吧。

可畢竟我們中間缺席了那么多年。我黏人的個性依舊沒有變，我每時每刻都想要知道你在做什么，這給你的感覺似乎又像回到了從前的怪圈。

當你又一次朝我吼“你能不能別寸步不離地跟著我”的時候，我又一次嗅到了六年前分開時的征兆。只是二十多歲的我并不像十八歲的我那樣容易暴怒，我關上小門在小閣樓里安靜地反思著，大概真的是，有些品質在十八歲的女孩身上會是一種可愛，比如刁蠻；但在一個第二次過本命年的大姑娘身上，卻顯得那樣幼稚和不成熟。

看來，一成不變其實并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我想要站起身來到樓下跟你道歉，這時卻聽見你在樓下喊：

“丫頭，黃酒弄好了，快下來喝吧！”

這又是我心血來潮從網上買了寄存在你這里的，美其名曰要“鍛煉酒量”。

你的腳步走近了，給了我一個擁抱，還有一句“對不起”。

我哭得很傷心，腦子里卻一直在想——

如果六年前的我們也能這樣寬容忍讓，是不是我們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是，生活沒有如果啊。重要的是我們此刻又走在了一起，又還在一起，不是嗎？

那天的后來，我又一杯就倒，被你嘲笑“臭酒量”，可是在夢里我都是笑著的。

再遇見后我想過，你學理我學文，你愛打游戲我愛看韓劇，我們之間并沒有專業上的共同語言，可慢慢地，我發現，或許生活里共同的小確幸更妙趣橫生。

就像我說下了飛機要去KFC買冰激凌，你說你也喜歡吃；就像我說上句“我愛北京天安門”，你會立馬接下去說“天安門上太陽升”；就像我在聽韓語視頻學“aniyo”，你會立刻反應出來，“這不是‘你好’的意思嗎，怎么會是‘再見’呢？”

就像你跟我說起你的微信英文昵稱意思是“影魔”，潛伏在影子里的魔鬼。那你看我的呢？“混混小公主殿下”，其實就是一個玩世不恭的小混混啊！

它們是不是很match？

就像生活里，從前沒有你，我一個人也能好好過；可是有了你，日子就從此不一樣啊。

再平淡無奇，也會平添生趣；再咬牙切齒，也會淡然一笑；

大概愛情的力量就是，我知道你在等我，所以我永不言棄。

謝謝姍姍來遲的你，讓我明白了這個道理。

我愛你。

丫頭

2017.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