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旗獵獵：永遠飄揚的記憶

王輝

8月1日，我們迎來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90周年。迎風飄揚的八一軍旗，講述的正是人民軍隊90年來的光輝歷程。

從斧頭到錘頭

1927年8月1日，南昌起義的槍聲宣告了人民軍隊的誕生。但是在人民軍隊這次初試啼聲中，并沒有專屬的軍旗。起義者們考慮到當時的革命形勢需要，仍舊采用了國民黨革命委員會的名義，沿用了國民革命軍第二方面軍的番號，依舊用著國民革命軍的旗幟。

1927年8月18日，中共湖南省委在部署秋收起義的會議上，決定公開使用中國共產黨的名義，正式亮出工農武裝的旗幟。兩天后，毛澤東代表湖南省委向中共中央報告說：“我們應高高打出共產黨的旗子，以與蔣、唐、馮、閻等軍閥所打的國民黨旗子相對。國民黨旗子已成軍閥的旗子，只有共產黨旗子才是人民的旗子。”1927年9月初，舉行秋收起義的工農革命軍第一軍第一師組織人員設計軍旗，這是解放軍歷史上第一面獨立設計的軍旗。遺憾的是，當年的軍旗沒能保留下來，設計人員的確切信息也沒能保存下來。目前歷史學者能夠確認的就是，何長工、鐘文璋、陳明義、楊立三等人參與了第一面軍旗的設計工作。由于設計者是臨時組織起來的班子，并無設計軍旗的經驗，因此模仿了當時蘇聯方面的式樣，設計出紅色軍旗，帶有五星同時還有鐮刀和斧頭。當時設計者并無在蘇聯的經歷，因此按照當時國內手工業者“斧頭—魯班—手工業”的傳統思路，用斧頭和鐮刀來代表工農基礎。毛澤東的詩詞《西江月·秋收起義》中寫道：“軍叫工農革命，旗號鐮刀、斧頭。”描述的正是這面軍旗。在極其殘酷的斗爭中，當時制造的100面這種軍旗，無一留存下來，就連參與設計軍旗的一師參謀長鐘文璋也于戰斗中失蹤。如今復制的第一面軍旗，都是根據1928年紅軍在湖南桂東活動時留下的宣傳漫畫中記載的樣式復制的。

1931年3月18日，隨著革命形勢的發展和紅軍力量的壯大，中華蘇維埃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頒布了《蘇維埃和群眾團體紅軍旗幟印信式樣》，規定了統一的紅軍軍旗，那就是旗幟左上角為頂角向上的五星，旗中間為交叉的鐮刀、錘頭。這是根據從蘇聯歸來的同志介紹，結合當時國際共運的普遍旗幟，以錘頭取代斧頭來代表工人階級。

從這時起一直到1937年，中央紅軍一直以1931年式軍旗為主。

紅旗歲月：從抗戰到解放

全面抗戰爆發后，國共進入第二次合作時期，紅軍改編為八路軍、新四軍，名義上歸屬國民革命軍序列，理論上應該打“國民革命軍陸軍軍旗”，但實際上由于作為八路軍、新四軍前身的紅軍與國民黨軍交戰多年，很多干部戰士在情感上無法接受，而且八路軍、新四軍雖然歸屬國民革命軍編制，其番號規模卻屢遭國民政府各種限制，1940年以后又被國民政府徹底斷絕了軍需供應，更加沒有了主動打國民革命軍陸軍旗的動力。因此，很多場合的八路軍、新四軍舉的都是當時的中華民國國旗。

解放戰爭期間，人民軍隊在戰場上常常使用的就是一面簡單的紅旗，上面沒有任何標志或者圖案，帶頭沖鋒的這種紅旗其實就是一塊紅布，優點是取材方便制作簡單，而且在戰火紛飛的戰場上非常醒目。這種高舉紅旗上戰場的習慣，是各部隊從抗日戰爭時期保留下來的。也就是說，在將近12年的時間里，人民軍隊的正式軍旗其實就是紅旗。正所謂“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獵獵紅旗成了解放戰爭中人民軍隊所向無敵的象征。

直到1949年6月15日確立八一軍旗成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軍旗，紅旗才正式卸下了它的歷史使命。

但是，歷史似乎總喜歡為一些光榮的記憶留下一個綻放最后光芒的機會。1950年中國人民志愿軍入朝正式抗美援朝，由于部隊是“志愿軍”，按照國際法通例，不能使用軍隊專用的八一軍旗，因此征戰12載的紅旗再度披掛上陣，成為中國人民志愿軍百戰功成的象征。北京的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珍藏著一面當時的志愿軍紅旗，這面長1.12米、寬1米的紅旗上，一共被洞穿了216個彈孔，這就是中國人民志愿軍六十八軍突擊隊在1953年金城戰役期間使用過的軍旗。

八一軍旗的誕生

人民軍隊現在使用的八一軍旗，可以追溯到1948年2月。當時周恩來為中共中央起草了一份指示電，征求各地各單位對軍旗、軍徽和臂章的設計意見。電報發出后，全軍先后送來近500份軍旗圖案，這些圖案的作者既有浴血奮戰的干部戰士，也有久經沙場的高級指揮員。圖案設計也是五花八門，有五角星、鐮刀斧頭、車輪麥穗等等，顏色也有很多種，其中紅色居多。

在這些圖案的基礎上，軍旗的設計工作由當時的軍委作戰部一局承辦。1949年3月，中國共產黨七屆二中全會在西柏坡召開，軍旗設計者把樣旗掛在了會場的墻上。樣旗包括了紅底色、黃色的“八一”字樣和五角星三大要素。經過到會的中央委員們審議后，樣旗方案獲得通過。1949年6月15日，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正式頒布“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旗及軍徽樣式”，其中關于軍旗圖案是這樣說明的：“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旗為紅地，上綴金黃色的五角星及‘八一兩字，表示中國人民解放軍自1927年8月1日南昌起義誕生以來，經過長期的奮斗，正以其燦爛的星光，普照全國。”同一天，新華社發表短評，其中這樣說道：

“人們看到人民解放軍的軍旗和軍徽，就會想到它所走過的曲折的道路，想到人民革命力量必然獲得最后勝利的真理。”

（責編：石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