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將至

[美]H.K.瓦里安

這樣的答案麥克聽了很不滿意，達倫心里也是一樣的感受。大家正要問個明白，特里安老師卻轉身面向菲奧娜。

“但你不同，”她繼續說，“海豹人無法自己變身，得要——”

“一件海豹皮披風。”菲奧娜輕聲說，“這我知道。”

特里安老師的眼睛忽地一亮。“你知道？”她問。

“我媽媽，”菲奧娜說，“小的時候，媽媽常跟我講活動于愛爾蘭海岸的海豹人的故事，我還記得她給我哼過的催眠曲呢，‘瞧呀，可憐的海豹人，獨自漂浮，在那懸崖腳邊，尋找她的披風……”

菲奧娜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臉上泛起了紅暈。她有一副好嗓子，達倫不知她為什么會覺得不好意思。

“她還告訴過你什么？”特里安老師問。

“沒了，真的。”菲奧娜盯著地面說，“我三歲時她就去世了。”

體育館里好久沒人說話。

“海豹人一生下來，就有件獨特神奇的海豹皮披風，”特里安老師開口打破了沉默，“沒有披風，就只能永遠保持人身。我敢肯定，菲奧娜，你并沒有這樣的披風對吧？”

菲奧娜搖了搖頭。“沒有。”她承認道。

“嗯，沒有。”特里安老師說，“如此看來，對于菲奧娜，你變身的第一步就是找到披風。沒有披風，”特里安老師攤開雙手，“一切只是空談。”

特里安老師語氣特嚴肅，像鐵一樣硬邦邦的。達倫等人聽出了異樣，于是格外留起神來。

“但是，”菲奧娜迷惑不解地問，“披風在哪兒？為什么……為什么我沒有披風？”

特里安老師嘆了口氣。“有人會出于好心，盜走海豹人的披風，把它藏起來，這是常有的事情。”她字斟句酌地說，“我可以保證，盜走披風的一定是非常愛你的人。你也別管是誰拿走的了，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沒有披風，你就會永遠困在人身里頭，不能變身為另一個自己，這你也無所謂嗎？”

第四章催眠曲里的線索

鈴聲忽然響了起來，但沒人動。“今天說的每件事，千萬不可外傳。”特里安老師提醒大家，“我們明天見吧。”說完她轉身出去了，留下大家在體育館里。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先打破沉默的是菲奧娜。

“我知道自己沒有眼花。”達倫說，“確實親眼看到她變成狼了。賈瑞拉，就算她在耍把戲吧，可是她的眼睛確確實實……”

賈瑞拉嘆了口氣：“現在看來，我的眼睛并不是無端變成那個樣子的。”

大家震驚不已，仿佛丟了魂般呆立著，這時麥克臉上卻綻開了大朵的笑容：“各位，我們擁有超能力！難道你們心里，就沒有一點點興奮嗎？”

“也許有吧。”賈瑞拉猶猶豫豫地說，“誰知道呢？說不定以后在足球比賽中我就能大顯神威了，要是能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像只美洲虎般強悍……想想就覺得妙極了。”

“但我實在搞不懂。”菲奧娜插嘴說，“幻獸的超能力怎么會潛伏這么久？最初又是什么原因使得幻獸躲藏起來的？特里安老師只說了個大概。必定是發生了沖突，或者有誰從中破壞，使人類跟幻獸反目為仇……”

“特里安老師留下的問題比答案多呀。”達倫說，“估計得等到明天，才能問個明白了。”

幾個人交換了手機號碼，說好一旦有異常，就發短信告訴大家，然后就分頭各走各路了。

把書本從儲物柜取出后，菲奧娜上了校巴，坐到老位置上：最前排，司機后面的座位。從上幼兒園第一天起，她就坐定這個位置了，她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以前沒人愿意坐到自己身邊，她總是很失落。但如今，她一點兒也不在乎。一個人坐，有的是地方放書，在車上就可以把作業做完了。巴士開到最后一站就是菲奧娜的家，那是一座小木屋，跟海灘只隔了一個街區。

她是第一個到家的人，不過這很正常。爸爸也是今天開學，他在新布萊頓大學教英文，那兒離家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呢。但她心里還是希望，有個人在家里等著自己，問問她開學第一天都碰到了什么新鮮事。

作業在巴士上已經搞定，于是她干脆把書包掛在前門的掛鉤上了。她打量著餐具室，里頭的食物少得可憐。爸爸忙著備課，連周末也沒閑工夫去雜貨店。菲奧娜倒是看見了一盒面條，以及一罐番茄醬。太好了，她心想，晚餐隨時可以上桌。雖然番茄醬配面條，在她爸爸眼里可不是什么美味佳肴，但好處是不費時間，菲奧娜三兩下就能弄好。爸爸老是說，不能把時間浪費在做飯上，耽誤了做作業。我的作業是找到自己的海豹皮披風，菲奧娜對自己說。

可是，上哪兒才能找到這玩意兒呢？她心中一片茫然。

要是知道披風長什么樣子，那還好辦些。不過好消息是，她跟爸爸住著的這座舒適的木屋很小很小，在爸爸回來之前，她就能把它搜個遍。

菲奧娜清楚得很，自己的房間里絕不會有披風的蹤影：里面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整整齊齊。客廳找起來也毫不費勁，那兒只有一張沙發、兩把舒適的舊椅子、一排書架、一臺電視。菲奧娜掀起破舊的羊毛地毯，看到的只是光溜溜的木地板。她把每塊地板都敲過了，看是否有松動的。如果要把東西藏起來，塞到地板下面似乎是個很好的選擇。但每塊地板都釘得牢牢的。

菲奧娜踱回廚房，但心里并不抱希望，披風這么重要的東西，哪會藏在烤箱頂或者冰箱后面呢？她拿拳頭不斷捶墻壁，查看是否存在暗格，但是一無所獲。

現在只剩下閣樓和爸爸的房間了。菲奧娜的手指叩著嘴唇，陷入了沉思中。閣樓……可能性倒是挺大。閣樓到處是灰塵，裝滿了各種廢棄物品——舊作業本子、壞掉的家具、爺爺收集的舊唱片。要進閣樓菲奧娜得去扛來梯子，這么一折騰可能沒等她把閣樓翻遍，爸爸就到家了。到時他又得問：“你干嗎在閣樓里呀？”現在她可不想回答這樣的問題。

于是，她決定先到爸爸的臥室里去尋找。

經過正對大海的大凸窗時，菲奧娜往車道望了一眼，仍然不見爸爸的車子的蹤影，于是她繼續向臥室走去。爸爸雖然從來沒有說過，不許她進他的臥室，但她心里清楚，倘若知道自己在他房里翻這翻那，他可不會高興。

她先從衣櫥開始。里面有工作制服、上教堂穿的衣服、周末穿的衣服——全都疊得整整齊齊。最底下的抽屜不知放著什么，因為它卡住了。菲奧娜使勁拉了又拉，抽屜始終紋絲不動。她在心里嘀咕：是不是鎖上了？但沒見鎖孔呀！

菲奧娜又猛拉了一下，這次抽屜突然彈出，她收不住勁直往后摔去。數十張發黃的照片漫天飛舞，如同雪花般在她周圍盤旋飄落。照片多得數不過來，而這些照片她竟然一張都沒看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