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心怡
到別處玩耍去。
到別處玩耍去。我該對你說什么好呢。很長一段時間,這句話主宰著我的人生。那個滿臉陰霾的女人站在回廊的盡頭,穿著粉色吊帶睡裙,薄紗質地下,若隱若現的腫脹乳房呈現出溺水死尸一般的蒼青色。
我們走吧,到別處去。史可站在我背后,悄無聲息地說。我看不到她的臉,但我知道她是一個聰明的孩子。正如你一樣。說話的時候,嘴里有嚼著青草果子的芬芳。
她的乳頭盛氣凌人地瞧著我們,對于童年的我來說,那里是一個粉色洞穴的疼痛入口。屋里彌漫著令人嘔吐的中藥氣味。她不能生育,已經十年。
雨點打在回廊頂部的陳年鐵皮之上,活色生香。我該對你說什么好呢,我關于回廊的記憶,全部從這里開始。
這個女人是我的嬸嬸。她像一頭野獸沖進了這個本該平靜的家庭,撕開了每一個人的虛偽與罪惡。她把我的母親,變成了一個失去丈夫躲在房間里暗自哭泣的女人。我的母親,一個溫暖而本分的女人,每天在百貨商場收銀臺前細致又耐心地點著鈔票。
她舉著一條鑲有珍珠的粉色蓬蓬裙,她說,來啊,小音。她說,小音,你來。我走進了那間被中藥熏得昏暗的屋子,就這樣輕而易舉地開始了我的背叛。正如三年后,在公園的草地上,那個男人舉著一個甜美的冰淇淋呼喚我,來啊,小音,小音,你來。我就把母親的手交給了他。
我的母親不動聲色地接受著這一切。當父親去世,世界末日來臨,她幾乎要失去所有的時候,她還不滿三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