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信恩
那騰騰升起的煙,原來是靈魂的重量。
滕曉終于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她畢業后的半年。她并不知道這份工作具體做的是什么,但是她知道這份工作的地點在沿海一座大城市,這對她很重要。她不能回去自己生長的小山城,倒不是她不想回去,而是她周遭的人認為她不應該回去,不僅是她,所有離開了山坳走到沿海的人都不該回去。更何況她還在這座濱海的美麗城市讀完了大學,她比別人更沒有理由回去。
面試的時候,滕曉才知道海濱原來也有山坳,在城市的邊緣,她換了三趟車,又步行了十五分鐘,才找到這一幢坐落于荒草間的水泥建筑,四層樓的房子,一樓是門市,滕曉想門市設置在荒煙蔓草間能有生意嗎?接待她的中年男人似乎一眼看穿了她的疑惑,說:“門市做的不是散客的生意。”不是散客,難道有團客?或者是批發?滕曉沒有發問,她不想惹人煩,只想找到一份工作。男人帶她去了三樓,經過二樓時一片漆黑,男人潦草地丟下一句:“這里是倉庫。”
滕曉的面試是在三樓中進行,她見到了另一個男人,和剛才那個男人滿頭濃密的黑發不同,這個男人禿頭,矮小,卻有一雙大腳,穿著一雙在滕曉看來何時都不會流行的尖頭白皮鞋。男人自稱范總,范總問滕曉:“你會瑞典語嗎?”
滕曉搖頭,回答:“我會英語,還有法語。”添上后面這一句,滕曉其實有點心虛,但是她已經找了半年工作,所以即使她的法語程度連寫一封簡單的書信都有問題,她還是硬著頭皮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