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思婷
三月的清晨,陽光溫暖得像一朵花,饒有趣味地逗弄著門前一排排樹影。祖父騎著自行車,車筐里放著鋤頭與農藥,慢慢悠悠,迎著滿世界的陽光與花朵,樂呵呵地去菜園勞作。
祖父老了,不愿待在家里安享清福,只是隔三岔五地去菜園子里走一遭,把自己弄得汗流浹背,滿身泥土地回家。淳樸得近乎棉花一樣的笑容,在他的面容上燦爛地綻放。
我總是不解,為何在家人的勸阻與嘮叨下,祖父依舊要去做活,固執得如一座青銅石像。路旁的野花,噼里啪啦開得正歡,再一望,祖父的菜園子要到了。
走進祖父的菜園子。滿院的鮮綠旺盛地開著,極其盛大,極其美好,不大的一畦菜地,纖長的竹竿上,掛滿了長勢蔥郁的黃瓜,幾朵小黃花躲在綠葉后羞澀地笑著;舒展的萵苣葉,圓滾滾的小南瓜,在春日明媚下吸納著陽光雨露,橙黃配淺綠實在美好。
再看祖父,早已在一片葡萄架下,小心翼翼地掀起防蟲袋的一角,孩子般向里面窺望,嘴角的笑意肆意蕩漾。他仔細地打理那些鮮活的生命,擔水澆地,培土育肥。我前前后后跟著打下手,卻跟不上他的步伐,在這片菜園里,他就像是一位沖鋒陷陣的勇士,健步如飛,迸發出無限的活力,這種熱情,與年紀無關。
陽光漸漸熱烈,祖父額頭上的細紋里滲著密密的汗珠,皮膚黝黑里泛出一層紅來,像新翻開的泥土,可疲憊卻掩藏不住他臉上的笑意。我想,這興許就是祖父要的生活,在菜園子干干活,曬曬陽光,與過路的農人嘮幾句家常,便是最溫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