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小涼山

羅國雄

五月，大風頂的早春到了。在海拔4000多米，1000多平方公里的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里，萬畝珙桐、萬畝杜鵑、十萬高山草甸、百萬林海與世隔絕地滴著干凈的露水。但忍不住的新綠，心愿，會跳出來，芬芳地簇擁一群憨態可掬的大熊貓，站在云朵一樣的群山上唱動聽的歌謠……可惜當年的英國植物學家威爾遜錯過了這個地方，他曾被稱為是打開中國西部花園的人，卻無法走近這里，這不能不說是他人生的一大遺憾。

這是小涼山腹地的馬邊彝族自治縣，二十年前始，因工作關系，我曾數十次來過這里。兩年多前，因為精準扶貧和脫貧攻堅，組織上派我到該縣任職。自此，我開始圍繞馬邊發展，穿越西南邊地的山水、地理、人文和歷史，直至讓十萬大山住進身體，讓馬邊河、金沙江、大渡河流進血液里，并和它們產生一種奇異的共鳴。

小涼山位于四川西南部樂山南部和涼山東部。它是大雪山的東南分支。西北方為大、小相嶺，東南方隔金沙江與五蓮峰相望，東北方沒入四川盆地。海拔2000—4500米，為金沙江、馬邊河的分水嶺。以黃茅埂為界，東為小涼山，西為大涼山。大體包括了樂山的馬邊、峨邊、金口河、沐川等區縣，涼山的美姑、甘洛、雷波、金陽等縣，宜賓的屏山以及云南的部分縣。俗稱“大涼山不大，小涼山不小”，意為小涼山山勢險峻，絕對高差很大。

一年半時間，我有意和無意去過樂山市的沐川、峨邊、金口河，宜賓市的屏山，涼山州的雷波、美姑、昭覺，云南的綏江、水富，甚至到了大涼山的許多縣。走過國道213線、省道103線、省道106線，沿著馬新公路——當年的敘馬驛道去過一次雷波的黃瑯，晚上住在馬湖。追尋過傳說中的茶馬古道、南方古絲綢之路的遺跡。小涼山給我的印象——

既是自然的大美之地：崇山峻嶺造就了秀麗的自然風光。僅以馬邊為例，大風頂、藥子山、大王山、黃連山、馬邊河、荍壩河等眾多山水奇境星羅棋布；大風頂的云海、花海、日出、佛光構成“四奇”，山林之間，大熊貓、錦雞、巖羊、羚牛時有出沒，鴿子樹、高山杜鵑和冷杉層次分明，高山草甸伸向遠方；“穿牛鼻”綠水青山環抱，成為遠離喧囂、回歸自然的“世外桃源”；馬邊河蜿蜒曲折，平緩時成潭，湍急時成瀑，兩岸綠竹相襯，群山簇擁；大王山上，萬畝草場逶迤而去，其間點綴著片片天生石林，張揚著野性的原始之美……

又是文化多元共生，人文蔚起之地：彝、漢、苗文化林林總總，民族相交相融，共同發展，和而不同，綻放出無限生命色彩。馬邊歷史悠久，山水相和，既有三國古戰場遺跡石丈空、宋代摩崖石刻石梁大佛、全國罕見的彝族懸托石佛的古剎明王寺、茶馬古道經過的荍壩古鎮、油榨坪明清軍隊駐營城堡、掛燈坪法式教堂等歷史遺跡；也有全國最大的煙峰彝家新寨，星羅棋布的苗家新寨、漢族新村，民俗旅游景點；豐富多彩的民族民間文化，漢族以山歌、民謠、邊河號子等為特色，苗族表現為木葉、蘆笙吹奏、舞蹈和“花山節”慶，彝族繼承了以古老涼山為大背景的主流傳統文化，又延伸出以祈福、祭祀、經誦為主的畢摩文化和以山歌、情歌、傳說、民俗為主的平民文化。

當然還有威爾遜曾去過的大渡河金口大峽谷國家級地質公園、大瓦山國家級濕地公園，還有他經過但沒敢深入探險的中國百慕大——峨邊黑竹溝國家級森林公園，以及小涼山其他眾多的自然和歷史文化景觀……

山水之間的相遇和相知，如七月的火把，既如小涼山的美酒醇厚濃烈，又如蓮花山上的輕霧讓人浮想聯翩，這一切都是如此美好難忘，時時讓我從歷史的沉陷和對未來的遐思中抽身，回到那一個個有著民族風情和現代氣息的歡樂相聚中來，自然而然地激發了無盡的詩思……為的是讓小涼山這一塊昔日“養在深閨人未識”的處女地，逐步解開她神秘的面紗，向外面的世界敞開懷抱，展現精彩的未來。即使離開，也會在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