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享·分享·共享

何申

1976年，我大學畢業后被分配到承德地區的“五七干校”。干校遠離市區，三面是菜地，背后是座廟。那時是“文革”后期，單身的大齡青年很多，都急于成家。我們十個男學生都是光棍，大家說廟里的五百羅漢可以終身不娶，咱們不行，得搞對象呀。

話雖如此，現實情況卻讓我們犯難了：干校已無學員，校內職工多老弱，少有未婚青年女性；周邊村莊有鐵姑娘隊長，身板好，但我等又不愿意。情急之下，我們把目光投向了市內。承德市雖然不大，但單位很多，剛畢業的女學生也多。

但茫茫人海，目標何在？最簡單的方法是找同學介紹，可我在市內幾乎沒有同學。看著年齡小的幾個兄弟每天下班后就往市里跑，我們幾個年齡稍大的又羨慕又嫉妒。我說現在姑娘少，能否由“獨享”變“分享”，即某人和某女士見面，因種種原因不合適，不想再往下談了，是否可以再將她介紹給其他弟兄。眾人皆贊成。

這件事很快就有了成果。有位女士條件高，談到我們中的第三個人時終于談成了。但這個過程很麻煩，有人提議“分享”不如“共享”：再見面時，一個人出面，另外幾個人在暗中觀察。如果出面者一眼相中或有意談下去，旁人就散去；如無意，大家一起見個面，或許女士會想和其中的誰聊聊。

不料我們的“共享”出了麻煩。由于我們都看見了，回去必然要議論某位女子一番。某日，一女子各方面條件都好，與她談的一位也基本同意。那女子下巴稍長，有點兒往前兜，加上人瘦，那特征更明顯。這本來沒什么大不了的，誰料有人調侃說：“要是這女的吃西瓜，切一半就能吃。”“為啥？” “下巴能掏進去。”原本可以成的姻緣就這么被鬧黃了。

沒過多久，干校突然辦起了青年干部學員班，女學員有的是，什么“分享”“共享”都用不著了，個個都單兵作戰——“獨享”。我老伴就是其中的學員。幾個月后，她學習一結束，我們就登記結婚了。

（摘自《渤海早報》 圖/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