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

劉洪文

胡蘭站在公交車上。一個胖男人緊緊地靠在她身上，滿嘴噴著酒氣，這讓胡蘭很是厭惡，不得不把頭轉向車窗外……過了幾站，那個胖男人終于下車了。

又過了一站，胡蘭準備下車，卻發現斜挎包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胡蘭頓時明白了什么，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或許是因為無處宣泄吧，胡蘭開始大聲地指責同車的乘客：“你們這些人也太自私，太膽小了吧？看到小偷作案都不吭一聲，你們的良心都到哪兒去了？如果被偷的是你們的兄弟姐妹，你們也會這樣袖手旁觀嗎……”

胡蘭哭罵的聲音越來越大，本來喧鬧的車廂一下子安靜了。

人們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在接受老師的責罰一般，不敢抬頭看她。胡蘭哭訴道：“我老公得了嚴重的腎病，正等著用這筆錢做手術，這錢是我跟親戚們一點點湊起來的，是要用來救命的，現在可怎么辦啊？唉，我真是沒用啊……”胡蘭開始捶胸頓足，車上的乘客無不為之動容。

“唉，真是夠可憐的。一個女人怎么挺得過來？這天殺的小偷，真是不得好死……”人們小聲地議論著，表情由慚愧轉為憤怒，然后紛紛慷慨解囊……

“拿著吧，孩子，這雖然不夠給你老公做手術的，可回去總還是有個交代。”一位頭發花白的大娘拉起胡蘭，輕輕地拍掉胡蘭身上的塵土，不斷地安慰她。

汽車終于到站了，胡蘭擦擦眼淚，手里攥著一大把鈔票下了車。胡蘭快步走了一段路。看看左右沒人，便停下來數手上的錢。沉思片刻，胡蘭打開手機視頻聊天，之前下車的胖男人出現在手機里。胡蘭憂郁地說：“老公，要不，咱們收手吧。我怕哪天我們真的需要幫助時，就沒有人會相信了。”

胖男人沉默了一下，說：“我早就想跟你說這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