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 寒
時光之遠
◆ 清 寒

1
待宰的鯽魚從樊嫂的手里落到地上,扭、擰、啪啪啪拍尾鰭,盡管這樣的掙扎于改變命運徒勞無益,能獲得掙扎的機會也算千載難逢。失手令樊嫂萬分不快。她頗為費力地彎下臃腫的腰,剛拎起魚尾巴,二樓再次傳來尖叫。
容月的第一聲尖叫叫飛了鯽魚,第二聲尖叫再次叫飛了鯽魚。兩次叫的都是“雷雷”。容月難道不明白她的歇斯底里會嚇到小baby?
“容陽!容陽!樊嫂!樊嫂!”
這次樊嫂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像炸了的炮彈,掀翻屋頂的架勢。
樊嫂不再理會地上的魚,邊在圍裙上蹭濕淋淋的手邊走出廚房,仰著與臃腫的腰相應的臃腫的脖子往二樓看。她看到容陽趿拉著拖鞋往嬰兒房跑。一只拖鞋掉了,容陽試圖鉤上,尖叫催命鬼似的再度炸響。他不再管拖鞋,踮著腳,像瘸腿的公鹿,幾步跑出樊嫂的視線。樊嫂不緊不慢地上樓。如果真有什么麻煩事,由容陽當出頭鳥好了。
“樊嬸!”
樊嫂毫無防備,應該在嬰兒房的容陽什么時候站在了二樓樓梯口,他的叫聲比容月粗,調高卻是一樣的。如果不是恰好扶著樓梯扶手,樊嫂極有可能步鯽魚的后塵,被嚇飛,然后滾下樓梯。更討厭的是,容陽總是將她升級到“樊嬸”。她的確不再年輕,可也不能說老,怎么就升到了嬸子級?不再年輕但也不能說老的樊嫂比同齡人臃腫得多,控制平衡的能力也比同齡人差得多,而原本,曾經的她是舞蹈班里跳舞跳得最好的孩子。該死的病,該死的藥物反應……
“樊嬸!”

樊嫂朝容陽擺擺手,撫著胸口喘息,意思別催,催她也快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