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福村傳奇

鐵朝映

昭通城東四五十里的崇山峻嶺中，有一個叫得福的山村。據說是因為這樣一個故事而得名……

那時，村里有一對夫妻，生了三個兒子，老大叫得寶，老二叫得祥，老三叫得福。雖然得福身體瘦弱，力氣又小，比不上大哥二哥壯實，但卻很聰明，腦袋很靈光。得福一家五口住在利濟河邊一間破破爛爛的茅草屋里，生活全靠父親幫財主種地掙錢來維持，一家人的生活很艱苦。

得寶長大成人后，父親讓他出去找活干掙錢養家。于是得寶離開了家，他走啊走，來到一家高墻大院前，他想這戶人家是富戶，肯定需要人干活，于是就拍了拍門上掛著的巨大門環。不一會兒，門開了，走出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問得寶有啥事，如果沒事就趕快滾蛋。

得寶趕緊說：“東家，我來找活干。您府上有沒有能讓我干的活？”這時，又走出一個滿臉橫肉、衣著華麗的中年人。管家模樣的人說：“這才是我們的東家張員外，他可是四里八鄉有名的富戶，還是個大力士。他們一家都是大力士，沒有力氣的人，我們東家是不會用的。”“不要你多嘴。”張員外對著管家擺擺手，又看了看得寶說，“我這有活干，就是給我放馬。不過丑話說在前頭，如果我的馬被狼吃掉一匹，我就把你丟到山林里喂狼！”

得寶說：“放馬我能干。可是我沒有趕狼的工具，我徒手是斗不過狼的。”“這不成問題，我會給你一桿獵槍。但是你每天放馬都要放到天黑才能回來，回來早了不給你飯吃。”

第二天，天剛麻麻亮，得寶就背著獵槍，趕著馬來到草地上放牧。快天黑時，得寶正準備趕馬回家，忽然來了五只狼圍向馬群。得寶見狀，趕緊舉槍打死了三只狼，但有一匹馬被剩下的兩只狼咬死拖走了。張員外發現馬少了一匹，怒不可遏，三拳兩腳就打死了得寶，把他的衣服掛在屋外的衣架上。

過了不久，得祥也來到張員外家放馬，結果和得寶一樣，也因馬被狼吃掉而被張員外打死了。

得福長大后，也出外找活干。和兩個哥哥一樣，得福也找到了張員外家，他使了很大的勁才拍動門環，敲開了門。

張員外出來問道：“你有什么事？”“我想來您這里找活干，請問這里有適合我干的活嗎？”“有是有，目前我需要一個放馬的人，但是人要機靈，能看得住馬，如果馬被狼吃了，我就對你不客氣！”

“狼？狼有啥可怕的？狼還怕我呢！”

張員外聽了得福的話，十分吃驚：“你有這樣的本事？看你又矮又瘦的，手無縛雞之力，你不是吹牛吧？”“當然不是吹牛了，您若不信，就等著瞧吧！”張員外趕緊說：“要真是這樣，那你進來吧。”

得福進到張員外的院里，看到兩個哥哥的衣服掛在屋外，可是哥哥們卻不見人影，而且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回家報平安了。得福預感到兩個哥哥已不在人世了，他悲痛不已，暗自發誓要為兩個哥哥報仇。

第二天，得福趕著馬群來到草地里。他折了一根竹子，做成一支笛子，吹了一整天。在回家的路上，狼又來襲擊馬群，拖走了兩匹馬。得福不慌不忙的，也不去驅趕狼群，只管吹著笛子趕著馬回家。張員外發現少了兩匹馬，氣得臉色發白，大罵道：“小雜種，馬是不是被狼拖走了？你還不快去把馬找回來，不然我就打死你！”

得福平靜地說：“你嚷什么嘛，馬不過是離開一會兒，是經過我允許的，它們很快就回來。”張員外不相信地搖了搖頭說：“馬不是被狼吃了？”“怎么可能？狼怎么會吃馬呢？狼一見我就像耗子見了貓，它們怎么敢走近我！”

張員外不吭聲了，他回到屋里對老婆說：“這個瘦弱的小個子難道是個大力士？該不會是騙子吧？我一定要試試他。”

夜里，張員外讓老婆悄悄地到得福住的小屋門口，偷聽里面的動靜。沒想到，這事兒卻被得福發覺了，于是他故意在屋子里吹噓自己是如何如何有本事。張員外的老婆聽了，趕緊回來驚慌地對張員外說：“老爺，你說得對，這個人非常了得，我們不能輕易得罪。”

第三天，得福又去放馬了。狼又拖走了兩匹馬，張員外怒道：“我要將你碎尸萬段！”得福仍然平靜地說：“員外，您不必發怒，我不是說了嗎，馬是經過我同意才走的。它們很快就會回來的。如果馬不回來，您再懲罰我也不遲。”

第四天，張員外全家到海邊玩耍，他們一家站在岸邊的大石板上，往海里扔石頭，比賽誰扔得遠，扔得遠的人力氣就是最大的。得福看到這種比賽不禁哈哈大笑。張員外問道：“你笑什么？難道你能扔得更遠嗎？”“當然，這種石頭算什么，重量不夠，要扔就扔金磚，那個重量才夠。”“你有那本事？那你就來試試。”張員外半信半疑道。

在扔金磚之前，得福使勁揮舞著兩只手。張員外問：“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是給遠方的船只發信號，叫他們趕快讓開點，否則我扔出去的東西會砸在他們的船上。”張員外的老婆一聽就大叫道：“那可不行，金磚是我的，不能讓別人拿去！”一句話，她堅決不同意得福扔金磚，要是扔到別人的船上就讓別人白白撿去了。

又過了幾天，張員外越想越不對勁，就約得福到海邊比力氣。張員外對他說：“我老婆舍不得扔金磚，我們就來比賽扔石頭吧。”得福說：“好吧，您在左邊扔，我在右邊扔，看誰扔得遠。”

其實得福早就料到有這么一出了，他趕緊拿出事先藏著的烏鴉，烏鴉本身是黑的，又被得福偽裝得像一塊黑石頭。得福往空中一扔，這烏鴉得到了自由，張開翅膀向遠空飛去。張員外搞不清狀況，一見此情此景，不由得驚呆了。張員外已經將石頭扔得很遠了，但得福的“石頭”卻被扔得無影無蹤。從此，張員外夫妻倆看到得福都有些膽怯。

這天夜里，張員外對老婆說：“這個人留在我們這里十分危險，我想今天夜里把他干掉。”老婆說：“你可有辦法？”“我想出了一個辦法。我們可以叫人在他住的屋頂挖個洞，夜里趁他熟睡時，從屋頂上用大石板把他砸死。”

沒想到這二人的談話被得福聽到了。到了夜里，得福悄悄睡到隔壁的空屋子里，張員外扔下的兩塊大石板形成了一個拱頂。等張員外以為得手了走后，得福又回到房間里，他看到兩塊石板形成的拱頂十分牢固，就鉆到拱頂下面躺著。

天亮了，張員外去查看得福被砸死的情況。張員外推開門叫道：“喂，喂！你怎么還不起床？還不快起來去放馬！”得福答道：“員外，昨夜出了點事，屋頂上掉下兩團東西，我接住了，做成拱頂，放在床上。但是這樣一來卻吵得我睡不好，所以我現在要睡個懶覺。”

張員外聽了，心里暗暗吃驚，他立即把情況告訴了老婆。張員外的老婆說：“糟糕，大事不妙，你快給他工錢打發他走吧，越快越好！”

張員外來到得福的住處對他說：“我們要出去一段時間，你用不著給我們放馬了，你快回家吧。”“回家可以，不過你得給我兩匹快馬，還要給我一口袋金子。”“行行行，我們正準備給你算工錢，就按你說的給你一口袋金子，只要你愿意回家。”

這樣，得福得到了一口袋金子和兩匹快馬。他騎著馬，趕著另一匹馱著金子的馬，離開了張員外家。

得福走了之后，張員外想了想，覺得自己吃了大虧，便對老婆說：“給這個家伙那么多的金子，怎么行？不行，我舍不得，我要去把他追回來！”老婆說：“不要去追了，你不記得他能接住兩塊大石板做成拱頂嗎？”可是張員外不聽老婆的勸阻，說道：“我咽不下這口氣！我去試試，看能否戰勝他。”張員外話還沒說完，就追出了大門。

得福正走著，忽然發現后面有人追來，他忙把馬藏在密林里，然后雙手抱在胸前，凝視著天空。張員外追到他跟前，看到他抬頭望著天空就奇怪地問：“你看啥呢？”

得福說：“我在等我的馬，它們走得太慢了，我忍不住往它們的屁股上踢了一下，哪知道把它們踢到天上去了。你等等，它們很快就回來了。”

張員外一聽，嚇得急忙轉身就跑，慌慌張張中，張員外不小心跌入了萬丈深淵。

得福眼看大仇得報，就回到密林里牽出兩匹馬，高高興興地回家了。得福用這一口袋金子為村里的貧苦人家蓋了房子，還買了一些地。這一年，風調雨順，村里每家每戶種的莊稼都獲得了大豐收，大家不用再去為財主打工，都過上了好日子。村民們都很感激得福，于是就把村名改為得福村。

（發稿編輯/周婷婷）

（回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