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汪 玨
憶吾師蘇雪林
文|汪 玨

1956年夏天,臺灣各大學新生聯考發榜,我名列剛剛從工學院改制為臺南成功大學的中國文學系的錄取榜單中。喜憂參半,高興的是總算沒有名落孫山,且是公立大學,不會給父母添加太多經濟負擔;戚戚然的則是要離家遠赴臺南(現在南北高鐵行車只要87-100分鐘,用“遠赴”二字,簡直不可思議,但是50年代火車行程至少8小時,還是快車呢),私心卻又夾著幾分可以海闊天空、自由自在的興奮。父母的反應亦是喜憂參半,父親尤其不放心,怕我不知將如何任性、為所欲為。母親對“猢猻女”倒自有觀音菩薩熟諳緊箍咒的篤定:“你是我們的小孩,媽媽相信你凡事自己會用腦子,行動進退必不會讓我們擔憂操心……”
臨行時母親再三叮嚀,代她向將任成大中文系系主任的蘇雪林教授問安。蘇老師是她在蘇州景海女子師范學校讀書時(1926年)的國文主任。
30年間我們母女竟先后進入蘇師門下,這是怎樣難得的機緣!
1949年蘇師離開珞珈山武漢大學之后, 次年赴歐,1952年再從法國到臺灣。蘇師在法國巴黎攻讀古代歐洲及西亞神話學,同時在語言學校進修法文閱讀書寫的能力。在歐洲期間,蘇師利用圖書館和大學的收藏,考證屈原辭賦里涉及的神話搜集資料,經過多年研究,她已略見屈賦“九歌”“天問”里西亞歐陸古老神話的端倪,并希望進一步探究其源,以考其實。畢竟距離她早歲(1921-1924)來法留學,已經將近三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