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非主流”音樂看中國流行音樂發展

摘 要：流行音樂起源于美國，其長足的發展不僅得益于較早的開端，還因為對各種音樂形式的包容態度，使“非主流”音樂也豐富了美國流行音樂市場。此外，吸收西非音樂元素為美國在世界流行音樂中占據領先地位提供了必要條件。通過梳理美國和中國流行音樂發展歷程，我們發現中國流行音樂面臨歌曲形式單一、高品質流行音樂作品匱乏等問題。筆者認為，流行音樂應是多元文化的產物。我國流行音樂應取美國流行音樂之長，吸取民族音樂元素，根植于文化，從歌曲創作到歌手演唱共同提高，才能實現較大的突破。

關鍵詞：美國流行音樂；中國流行音樂；“非主流”音樂；民族音樂元素

中圖分類號：J6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7357（2024）36-00-03

美國流行音樂的發展在世界范圍內占據了領先地位，其原因不僅在于其發展歷程早于其他國家，還在于它以包容和冷靜的態度對待新興音樂風格，并給予其充分的發展空間，這一點值得我們借鑒和學習。從學堂樂歌到改革開放后的幾十年，中國流行音樂的發展取得了顯著成果。然而，面對當前趨勢，流行歌曲風格單一、優秀作品匱乏的現狀，已無法滿足廣大聽眾的需求。如何創作出更高層次的流行音樂作品，使我國流行音樂風格多樣化并長久流傳，是一個值得深入探討的問題。

一、中美流行音樂起源及發展

最早的流行音樂來自美國，從現代意義上的流行音樂來看，主要包括美洲大陸的移民中歐洲一部分音樂和西非音樂兩種類型。從1619年到北美后的250年間，西非流行音樂創作出了大量描述自己悲慘命運和苦難心聲的音樂作品，并吸收了其他民族的音樂元素，發展起來了田間的勞動歌曲、宗教歌曲和民謠。19世紀后期，《奴隸解放宣言》中的西非音樂風格得到快速發展。現代流行音樂史上最重要的流行音樂風格布魯斯誕生[1]。

這一時期，在一些音樂沙龍和酒吧中誕生了兩種鋼琴演奏風格。一是受歐洲古典音樂影響的拉格泰姆鋼琴音樂，二是受早期布魯斯音樂影響并將鋼琴當作打擊樂器使用的布吉烏吉。對現代流行音樂有著開創性作用的爵士樂，以布魯斯和這兩種新的鋼琴音樂為基礎，在美國奧爾良誕生。這種偉大的音樂形式標志著現代流行音樂從此開始發展。

我國的流行音樂發展大致分為四個重要階段。最早的流行音樂誕生于20世紀20—30年代的上海，是從學堂樂歌分離出來的。20世紀以前大部分歌曲保留了口傳心授就的民間創作狀態，少量的翻譯大量的填詞奠定了中國流行音樂的民間創作根基。黎錦暉改編創作了大量流行歌曲，《毛毛雨》成為中國第一首流行歌曲。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中國流行音樂的中心轉移到了香港，舊上海歌曲占據絕對優勢。之后，代表香港音樂文化的粵語歌壇開始興盛。受西方搖滾樂影響，香港并出現了BEYOND、法暖派等搖滾樂隊[2]。

中國內地流行樂壇從20世紀70年代末之后再次復興，抒情歌曲和港臺流行樂的沖擊共同促進了內地流行音樂的發展。這些歌曲風格輕柔、婉轉，深受聽眾喜愛，如《鄉戀》《月之故鄉》等。具有開創性意義的歌曲是施光楠作曲的《祝酒歌》。隨著中國對外開放，1971年第一首粵語流行歌曲《鐵塔凌云》誕生，1974年許冠杰的《鬼馬雙星》走紅，開啟了粵語歌曲的序幕，1978年粵語流行歌曲市場形成，代表作品有《上海灘》《千千闕歌》等。在此必須提及的是歌手鄧麗君，她是20世紀70年代最具影響力的歌手之一，其以甜美的嗓音和深情的演繹，留下了大量經典流行歌曲，如《月亮代表我的心》《甜蜜蜜》等。她的歌曲不僅在華人世界廣為流傳，還影響了后來的許多歌手。

1980—1984年，內地流行音樂市場初步形成。中國內地流行音樂在1986年正式被廣大老百姓所接受。1986年第一屆百名歌星演唱會《讓世界充滿愛》獲得巨大成功，宣告了我國流行音樂的創作實力并預示著中國流行音樂將進入高速繁榮發展的社會時期[3]。

20世紀70年代的中國流行樂壇不僅在音樂風格上呈現出多樣性，還在社會文化層面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成為華語樂壇發展史上的重要篇章。從流行音樂發展來看，美國領先于我國，無論是爵士樂，還是鄉村音樂，它們對世界流行音樂的影響都是意義重大的。

二、面對不同音樂風格的不同態度

20世紀60年代，美國流行樂壇有了“非主流”的稱謂，這一概念源于70年代的朋克文化。它指的是那些對抗商業潮流的文化、能夠坦誠面對自己、不向外界妥協的音樂。歐美對“非主流”音樂的定義專注于音樂的獨特性上，指那些帶有對抗性和顛覆性、難以被助力所同化的另類音樂。這種音樂在歐美往往能夠獲得更高的評價。而在我國，“非主流”是一種商業標簽，在內地和港臺地區被直接定義為邊緣化的小眾音樂。這種帶有政治性、對抗性、顛覆性的音樂被本地樂評人視為另類音樂。由于一種認同感，大多數聽眾認為“主流”音樂才是正常人應該聽的音樂。筆者認為，流行音樂的優劣不應以其“主流”來判定，只要是好的音樂，自然會被大眾接受。

以搖滾音樂為例，其一直存在著兩大潮流，即：主流的—商業的—地上的；非主流的—地下的—反商業的。大批處于地下狀態頂峰時期的非主流作品不僅夠水準，很有創意，而且有不少作品已經成為搖滾史上的經典作品。

朋克是20世紀70年代的一種反搖滾的力量，其以大喊大叫且古怪的行為方式表示對現實的強烈不滿甚至絕望，而受朋克顯著影響的搖滾樂，統稱為另類搖滾。它在70年代是地下的，在90年代上升級為主流，由于歷史原因“另類搖滾”被保留下來。將“另類搖滾”帶入主流的樂隊——涅槃樂隊，便是非主流音樂占據主流市場的最佳例證。他們的走紅使唱片界認識到“另類搖滾”的商業價值。以此，涅槃樂隊成功地帶動了一大批地下搖滾樂浮出水面。這便是另類的音樂真正走進普通聽眾世界的代表。

以前是另類的現在變成了主流，這種現象在藝術領域屢見不鮮。重金屬是20世紀70年流行的一種硬搖滾，80年代中期，重金屬曾躋身于流行樂壇浪潮，并出現在各大主流音樂排行榜。他們的演唱主題比一般流行音樂更可信，歌曲通常表現對未知的發現。也許這樣的流行音樂才是更充滿生命力的音樂[4]。

“唐朝”作為中國重金屬的代表性樂隊，其音樂渾厚蒼涼、大氣磅礴，以詩化的語言和絢麗的想象抒寫了自己的內心情懷。而以重金屬搖滾的起源來論，它應屬于另類即“非主流”的搖滾，以“唐朝”的知名度以及歌曲的傳唱度來論，它絕對不是沒人聽且被邊緣化的流行音樂，也就是我們內地所謂的“非主流”音樂（見圖1）。

例如，我們曾聽過的一些流行歌曲，如《豬之歌》等，這些音樂確實是以滿足部分人群娛樂性的“文化快餐”。然而，我們不應該因為一些流行歌曲的出現，就全盤否定“非主流”音樂。無論是從音樂創作還是專業院校學生的審美態度來看，都應對流行音樂進行積極引導，提倡優秀的流行音樂，同時不排斥“非主流”音樂，使各種風格的流行音樂獲得發展空間，豐富我國的流行音樂市場。

三、我國流行音樂發展現狀

美國的流行音樂發展早于我國一個多世紀，流行音樂產生在美國這片土地上具有天然性和根本性，這便是其不斷走向世界的根本原因。那么，是什么促使了美國流行音樂對西非音樂的情有獨鐘？筆者認為，非洲很多部落中音樂與部落文化的結合，以及特有的舞蹈性因素為整個流行音樂增加了節奏感和舞蹈感。這種源自非洲文化血液中的動因，是西非音樂注入美國流行音樂并取得顛覆性成功的關鍵因素。

如果沒有西非音樂的特點的注入，就不會有爵士樂中的切分音因素，更不會有搖滾樂中的節奏元素。然而，美國流行音樂的真正發展不僅僅是由于兩個多世紀的積累。它在傳承古典音樂元素的基礎上，不僅吸收了西非音樂文化，還對多種風格音樂持包容態度，這也是美國流行音樂能夠引領世界流行音樂的重要因素。深入剖析美國流行音樂發展，讓筆者深刻地感受到我國流行音樂在發展中所面臨的不足和諸多問題。接下來，筆者將分別從創作和演唱兩方面進行分析[5]。

（一）創作

1．作品風格單一，高品質音樂匱乏。從中國早期流行歌曲來看，雖然其傳唱度較高，但歌曲內容略顯單一。

2．起步較晚而多受創。曾風靡一時的許多歌曲也曾受到摒棄。以鄧麗君為主的港臺歌曲傳入內地，帶給內地流行樂壇一定影響，之后內地流行歌曲的創作減少，傳播和影響范圍也逐漸縮小。在音樂文化多元化的今天，我們更應該以正確的態度對待流行音樂的發展。

（二）演唱

1．單純模仿，缺乏創新。從我國諸多選秀節目來看，雖然它們推動了內地“造星”事業，但過度模仿歐美，缺乏創新性，凸顯出了我國流行樂壇對原創歌曲的強烈需求。盡管如此，較過去20年相比，我國流行音樂的創作已有顯著進步。如今，許多學院派和自由音樂人積極創作，涌現出不少音樂愛好者的作品，廣受喜歡與接受。比如，具有專業素養的作曲人和音樂制作人阿琨，曾就讀于電子科技大學，但因自幼學習鋼琴又喜好音樂，進而考取了四川音樂學院繼續深造，開始了自己的創作之路。他將工程和藝術相結合，創作了如《舌尖上的中國》、電視劇《羋月傳》、電影《流浪地球》及游戲音樂等，作品常融入中國民族音樂元素，并采用先進的編曲制作，呈現出民族特色和大制作的結合，深受觀眾好評。

2．流行音樂演唱者個性化特征不明確。當前，流行音樂演唱者的特點不夠鮮明，演唱技術整體較為淺薄。無論是格萊美的演唱技術標準，還是國內音樂學院的流行演唱要求，很多歌手的演唱要么過于技術化、缺乏感情，要么技巧薄弱，缺少獨特的嗓音表現。

以袁婭維為例，她在新生代歌手中技術較好，張碧晨也曾為韓國女團成員而具備較強的演唱能力。盡管如此，一些歌手在情感表達上顯得浮于表面，無法駕馭更廣泛的歌曲類型，缺乏共情力。此外，一些歌手的現場表現力不足，唱功欠缺，導致演出失誤，進而影響了公眾對我國流行歌壇的信任。

3．具有特點的音樂元素沒有得到充分挖掘。美國流行音樂的起源和發展我們展示了西非音樂元素的注入，這種地域化和民族化的特點使音樂更加豐富多樣。音樂是文化的產物，無論是意大利美聲唱法，還是流行音樂中的非洲音樂元素，都證明了音樂與其文化根源的緊密聯系。因此，我們應從中國的民族音樂元素中汲取營養，將其與現代創作技法結合，創作出具有中國特色的流行音樂。

中國流行音樂不再單純模仿西方，而應通過創新突破自我，進而獲得發展。現如今，中國流行音樂已不能滿足大眾的審美需求，優秀作品的匱乏使我們認識到提高專業院校師生的音樂創作素質和拓寬流行音樂風格以求多元化發展的迫切性。

流行音樂在當代中國的發展中應以學習古典音樂作曲技法為基礎，吸取爵士音樂元素之長，并融入我國少數民族音樂元素，以豐富并創新流行音樂，使其回歸傳統并展現民族精，達到與世界文化的共鳴。

四、結束語

筆者認為，我們不應該因部分流行歌曲的審美不足而限制其發展，更不應全盤否定“非主流”音樂。無論是音樂創作還是專業院校的教學，都應對流行音樂加以積極引導，提倡優秀的流行音樂，同時包容和尊重不同風格。在音樂文化多元化的今天，我們應以正確的態度對待流行音樂的發展，讓其在傳統與創新中找到平衡，推動中國流行音樂走向世界。

參考文獻：

[1]金兆鈞.光天化日下的流行：親歷中國流行音樂[M].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2002.

[2]解學初.流行音樂文化教程[M].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08.

[3]趙玲，李媛.我國大眾音樂文化背景下的流行音樂趨勢[J].音樂探索，2011，（01）：68-71.

[4]李嵐清.中國近現代音樂筆談[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9.

[5]張樂心.西方通俗音樂欣賞指南[M].銀川：寧夏人民出版社，2005.

作者簡介：張媛（1988-），女，甘肅慶陽人，碩士研究生，從事音樂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