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楊 劉國亮
(山東大學 經濟學院,山東 濟南 250100)
中國消費信貸市場發育研究
李 楊 劉國亮
(山東大學 經濟學院,山東 濟南 250100)
影響消費信貸市場均衡的因素可以分為收入因素和非收入因素,對非收入因素的研究有助于消費信貸市場管理側剔除不易控制的外生收入因素干擾,更有效率的管理消費信貸市場。消費信貸余額與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可以用于衡量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的好壞。從全國范圍看,我國消費信貸余額與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接近發達國家水平,影響消費信貸市場均衡的非收入因素比較成熟,我國人均消費信貸低主要受到居民可支配收入影響。分地區看,我國省際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具有差異性,一線大都市、東南沿海和西南邊疆省份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相對成熟,東北、華北大部分省份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相對落后。由于我國消費信貸市場供給結構單一,主要是商業銀行,以綜合利率為代表的金融機構流動性的變化顯著影響到市場供給側的供給能力和供給意愿,是非收入因素中對市場均衡影響較為突出的組成之一,在市場管理時需要格外重視。
非收入因素;消費信貸與可支配收入之比;省際消費信貸市場;綜合利率
自1999年我國正式開展消費信貸業務①1999年2月中國人民銀行發布《關于開展個人消費信貸的指導意見》,標志著消費信貸業務在我國正式開展。以來,消費信貸②目前世界各國對于消費信貸并不存在統一的定義,本文采用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對于消費信貸的范圍劃定,即用于個人和家庭用于購買商品與服務的消費信用(不包含房產),這一范圍與中國國家統計局的消費信貸統計口徑的主要差別在于不包含住房按揭貸款。由于住房類消費貸款在貸款的需求、貸款審批方式以及還款期限上相比非住房類消費貸款具有很強的異質性,因此本文出現的消費信貸數據按照美聯儲的定義進行調整,特指非住房消費信貸,即國家統計局消費信貸統計中剔除個人住房貸款的部分。在促進耐用品消費、提升居民消費與生活品質、穩定宏觀消費需求、拓展銀行經營領域與金融創新方面都發揮著積極的作用。2008年世界金融危機以后,我國面臨外部需求萎縮、勞動年齡人口減少等一系列問題,這些問題的持續發酵導致我國經濟發展進入GDP增長由高速轉向中高速的新常態。 2015年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中央財經領導小組會議時指出:“明年及今后一個時期,要在適度擴大總需求的同時,著力加強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當前我國為應對新常態下的經濟問題實施的改革戰略,而消費信貸作為穩定宏觀消費需求的重要工具,有利于保障適度擴大總需求、著力加強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目標的順利實現。
已有研究一般認為,我國消費信貸市場雖然發展迅速,但是由于建立時間晚,與世界主要經濟發達國家消費信貸市場相比,我國消費信貸市場規模小、供給結構單一、產品種類少、法律保障滯后,發展落后。從地區消費信貸市場發育上看,我國省際消費信貸市場發育不平衡,呈現出“東高西低”的特征,2015年我國消費信貸余額中60%以上來自東部沿海以及經濟發達省份。
對我國消費信貸市場的已有認識主要基于消費信貸余額這一傳統視角。消費信貸市場均衡同時受到市場需求側的人口特征、消費文化、收入等因素以及市場供給側供給意愿、供給能力等因素的影響。來自于供給側的影響因素和需求側的人口特征、消費文化等一起構成了影響消費信貸市場均衡的非收入因素。我國消費信貸市場規模的快速擴大對市場管理提出更高、更細致的要求,當前消費信貸市場管理已經越來越重視應對和控制市場均衡的短期變化,市場管理者往往既需要對市場均衡短期波動的原因進行分析(主要是非收入因素引起),又需要有目的的增加或者減小(通過消費信貸工具穩定宏觀消費需求或者抑制信貸過熱、控制市場風險)市場規模。由于居民收入變化具有外生性,一般不受消費信貸市場管理者的控制,對影響消費信貸市場均衡的非收入因素進行分析就顯得尤為重要。此外,人口特征以及消費文化在短期相對穩定,因此對非收入因素的研究主要是對能夠影響供給側供給意愿和供給能力的因素的研究。
消費信貸市場的支撐體系(法律環境、征信體系、市場管理效率等)、宏觀經濟(經濟周期、產業結構等)、金融市場環境(資金成本、貨幣與信貸政策等)、市場運行機制(業務機制、風險水平、供給側的業務競爭等)的變化都能夠改變消費信貸供給側的邊際利潤,從而影響供給側的供給意愿與供給能力,因此它們都是影響消費信貸市場均衡的非收入因素組成部分。Ludvigson*Ludvigson,S.,“Consumption and Credit: A Model of Time-Varying Liquidity Constraints”, The Review of Economics and Statistics, 1999,81, 434-447.(1999)、李楊和臧旭恒*李楊、臧旭恒:《消費信貸市場均衡及其影響研究:一個無限生命跨期消費模型》,《山東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1期。(2017)通過對含隨收入變化流動性約束跨期消費模型的分析得到:消費信貸余額與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這一變量可以很好的反映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的變化,如果消費信貸余額與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上升,說明當前影響消費信貸市場均衡的非收入因素提高了供給側的供給意愿或供給能力,有利于市場均衡增長。更進一步的,考慮到人口特征以及消費文化在短期內的穩定性,這一比例在短期內的變化反映了來自于非收入因素中供給側因素的變化。
本文借助消費信貸與可支配收入之比分析影響我國消費信貸市場均衡的非收入因素,在第二節首先梳理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研究的理論基礎;第三節中研究我國消費信貸市場的發育以及影響我國消費信貸市場均衡的非收入因素現狀;第四節將以省際消費信貸市場為代表分析影響我國消費信貸市場均衡的非收入因素地區差異;第五節對非收入因素的重要組成部分—金融機構流動性進行分析,建立綜合利率的概念,通過回顧綜合利率與消費信貸市場發育的時間序列數量關系,揭示短期中市場流動性對消費信貸均衡的重要影響;第六節總結全文結論并據此提出優化消費信貸市場管理、推動消費信貸市場發育的政策建議。
現有的對消費信貸市場的理論研究多基于含流動性約束的跨期消費模型。
(1)
At+1=(1+r)(At-(1+r)dt-1+dt+Yt-Ct)
(2)

(3)



(4)
(5)
其經過數值模擬求解模型數值解,得到如下結論:


3.1/ωt是反映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狀態的窗口,其數值變化情況反映了影響市場均衡的非收入因素的好壞。消費信貸與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dt/Yt與1/ωt的值近似相等。因此,可以通過dt/Yt的數值變化分析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狀態。
從人均消費信貸余額角度衡量,我國消費信貸規模小,與世界主要經濟發達國家差距巨大。表1第1列數據為2016年世界主要經濟發達國家以及部分G20國家人均消費信貸余額與中國人均消費信貸余額之比。2016年,美國人均消費信貸余額是我國的19.3倍,歐洲主要國家這一數據是我國的2.5倍以上,同處東亞的日本、韓國分別是我國的6.14倍和3.5倍,俄羅斯和巴西則是我國的1.75倍和3.86倍。
剔除居民可支配收入對消費信貸的影響,與人均消費信貸余額的巨大差距相比,我國消費信貸市場的非收入因素狀態與經濟發達國家的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狀態差距小得多。

表1 2016年人均消費信貸余額以及dt/Yt的國際比較*消費信貸、可支配收入數據取自各國中央銀行網站數據統計、國家統計局、統計年鑒以及中央銀行部分出版物。統一貨幣單位時均按照國家外匯管理局2016年12月6日公布的各種貨幣兌美元折算率表進行換算。
① 李楊、臧旭恒: 《消費信貸市場均衡及其影響研究: 一個無限生命跨期消費模型》,《山東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1 期。
② 消費信貸、可支配收入數據取自各國中央銀行網站數據統計、國家統計局、統計年鑒以及中央銀行部分出版物。統一貨幣單位時按照國家外匯管理局2016 年12 月6 日公布的各種貨幣兌美元折算率表進行換算。
③ 加拿大的高消費信貸主要受低利率和開放的消費文化影響。根據加拿大統計局的統計數據,2016 年4季度加拿大家庭負債額超過2 萬億加元,占家庭可支配收入的167%。家庭負債中,消費信貸占比超四分之一。這一數據與加拿大中央銀行統計的2016年居民消費信貸余額5460. 6 億加元吻合。澳大利亞、韓國存在與加拿大類似的情形。
表1第二列數據為2016年部分國家居民消費信貸與可支配收入百分比。除加拿大、澳大利亞、日本、韓國、巴西外,中國與美國、西歐的英國、法國、德國、意大利以及俄羅斯在這一比例上的差距并不大。中國消費信貸市場盡管十分年輕,但是由宏觀經濟周期、貨幣與財政政策、金融市場流動性與資金成本、市場風險、市場管理與法律規范、居民消費習慣等因素綜合構成的非收入因素并不算落后。當前中國人均消費信貸余額偏低主要還是受中國居民較低的可支配收入影響。
從時間序列看,我國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處于不斷改善的過程中。

圖1 2000-2016年中國城鎮居民消費信貸與可支配收入之比*消費信貸數據與表1數據來源相同,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由國家統計局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乘以當年城鎮人口數得到。
圖1描述了2000-2016年我國消費信貸(非住房)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在我國城鄉“二元結構”背景下,城鎮居民和非城鎮居民的消費行為具有較大的差異性。在時間序列分析中,為了盡可能消除消費行為異質性影響,應當分別討論城鎮和非城鎮居民消費信貸與可支配收入之比的變化過程。考慮到當前數據不足以支持這種分析,且城鎮居民消費信貸占我國消費信貸余額的90%以上,近似地認為我國消費信貸全部來自城鎮居民。這樣,消費信貸余額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就可以看作是城鎮居民消費信貸與可支配收入之比的近似替代。圖1實際上近似地反映了城鎮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的變化,因此其消費信貸與可支配收入之比與全國水平相比(表1)更高。之比隨時間變化情況。除去一些年份的短期波動外,我國消費信貸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始終保持上升趨勢,說明自2000年以來影響我國消費信貸市場均衡的非收入因素持續向有利方向發展。圖1中,消費信貸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在2004-2006年,2010-2011年出現了下降的短期波動,這些波動表明我國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在這期間發生了向壞的變化。事實上,居民可支配收入相對穩定,非收入因素的變化往往是造成消費信貸市場均衡波動的主要原因。對于市場管理機構來說,對短期非收入因素變化的研究具有更實際的意義。由于非收入因素中包含很多難以被量化的因素,想要檢驗非收入因素中那些具體因素的惡化是造成短期波動的主要原因十分困難。在第五節中將嘗試對中國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中較為重要的組成部分:銀行存貸款基準利率以及存款準備金率進行初步分析。

圖2 各地區消費信貸*各地區消費信貸總額由各地區組成省份的消費信貸余額相加得到。在全國消費信貸中的占比
我國國土遼闊,民族眾多,不同省份間消費信貸市場差異性大。從地區消費信貸市場發育上看,我國消費信貸主要來自東部沿海以及經濟發達省份,消費信貸市場規模自東部向西部降低。圖2反映了2015年我國地區消費信貸余額*按照國家統計局劃分標準,我國東部包括北京、天津、河北、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廣東和海南10省份;中部包括山西、安徽、江西、河南、湖北和湖南6省份;西部包括內蒙古、廣西、重慶、四川、貴州、云南、西藏、陜西、甘肅、青海、寧夏和新疆12省份;東北包括遼寧、吉林和黑龍江3省份。在全國的占比。其中,東部省份消費信貸總額占我國2015年消費信貸余額的64.58%。大多數研究都認為著力發展中西部省份消費信貸,縮小消費信貸市場發育地區差異,是促進我國消費信貸市場的發展的重要手段。
從省際消費信貸余額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角度出發,我國消費信貸市場發育的省際差異與傳統東強西弱的認知有所區別:圖3反映了2015年我國各省份非住房消費信貸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省際非住房消費信貸余額由人民銀行2015年《區域金融運行報告》各地區分報告中的省際消費信貸總額減去各省個人住房貸款余額得到。個人住房貸款余額由歷年地區統計年鑒、區域金融運行報告各地區分報告、人民銀行地方分支機構報告計算得到。缺失河北、陜西、貴州、山東、新疆、安徽、廣西、海南八省個人住房貸款余額數據。其中,貴州、河北、陜西、山東、新疆五省數據由2014-2016年間某月份數據代替,海南、廣西、安徽三省數據進行了近似估算。的分布情況。按照5-11%,11-20%,20%及以上的范圍標準,2015年我國省際消費信貸市場發育大致可以分為三類:

圖3 省際消費信貸市場消費信貸余額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分類
第一類:消費信貸余額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在5%-11%之間。包括東北地區的黑龍江、吉林、遼寧;西部地區的青海、陜西;中部地區的山西、江西、河南、湖北、湖南;東部地區的河北、天津、江蘇、山東以及海南共14省。
第二類:消費信貸余額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在11%-20%之間。包括西部地區的內蒙古、甘肅、寧夏、新疆、四川、重慶;東部地區的廣東;以及中部地區的安徽共8省。
第三類:消費信貸余額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在20%以上。包括西部地區的西藏、云南、貴州、廣西;東部地區的北京、上海、浙江以及福建共8省。
圖3表明,從消費信貸余額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的視角出發,我國省際消費信貸市場發育差異與傳統的東部沿海發達向內陸逐漸落后的認識不同。部分傳統研究中消費信貸較發達的東部省份,其較大的消費信貸規模更可能得益于所在地區居民相對較高的可支配收入。事實上,影響我國消費信貸市場均衡的非收入因素最為成熟的省份主要包括:北京、上海、重慶等一線大城市和直轄市;東南沿海經濟發達省份以及北部、西部、南部邊疆少數民族聚集省份。相對地,非收入因素落后,消費信貸市場供給不發達或者消費文化較為保守的省份主要集中在東北、華北、華中和江南中部地區。
一般認為,消費信貸市場的非收入因素與收入因素應當有一定關聯,居民收入高的地區,消費文化、市場管理和風險控制、金融機構流動性水平等非收入因素往往也較為理想。我國部分省份消費信貸市場的非收入因素與居民收入水平的關系顯然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背離。
在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較為成熟的地區中:北京、上海這樣的一線大城市以及浙江、福建、廣東等東南沿海省份,其成熟的非收入因素同時得益于良好開放的消費文化*參見孫明貴:《懷舊消費、購買意愿與品牌依戀研究綜述》,《經濟與管理評論》2015年第5期。、規范的市場以及供給側較強的供給意愿與供給能力。而目前,我國北部、西部、南部邊疆少數民族聚集省份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優于東北、華北、華中和江南中部地區這一現象還缺乏合理的解釋。少數民族聚集地區更開放的消費文化、特殊的民族與經濟政策、東北華北華中地區落后的產業結構以及近些年的落后產能過剩等,都有可能是這一現象的原因。
剔除不可控的外生收入因素,使得消費信貸市場管理側專注于對市場非收入因素(尤其是市場供給側的供給意愿與供給能力)進行更加有效的控制和管理,特別是更加有效的應對和控制市場均衡的短期波動,是本文分離影響消費信貸市場均衡的收入與非收入因素的重要目的。由于居民收入、人口特征以及消費文化短期內相對穩定,當消費信貸市場管理者需要在短期內增加或降低市場均衡(穩定消費需求或者抑制信貸過熱)時,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推動供給側增加或者減少供給。在這一過程中,控制消費信貸市場供給側的流動性是有操作性的方法。具體到我國,由于我國消費信貸市場供給結構較為單一(主要是商業銀行),因此存款準備金率以及存款基準利率作為影響商業銀行流動性的重要手段,理論上應該對我國消費信貸市場均衡影響較為顯著。
圖4反映了2004-2015年我國銀行存款準備金率,存貸款基準利率以及消費信貸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的變化情況。如果消費信貸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相比上個月上升,則取值為1,否則為0。如果存款準備金率相比上個月下調,則取值為3,否則為2。如果存貸款基準利率相比上個月下調,則取值為5,否則為4。

圖4 2004-2015年我國存貸款基準利率、存款準備金率*歷年存貸款基準利率以及存款準備金率的變化情況來自人民銀行網站。以及dt/Yt的變化
2004-2006年,央行為抑制房地產市場過熱,連續提高存貸款基準利率和存款準備金率,增加金融機構信貸的資金成本,同時這一時期消費信貸市場非常年輕,如汽車信貸等細分市場業務機制存在缺陷,導致部分消費信貸細分市場違約嚴重,這一時期我國消費信貸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連續下降。2006-2008年上半年,更合理的消費信貸市場業務開展方式使得行業利潤回升,雖然央行繼續上調存貸款基準利率和存款準備金率,但是消費信貸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以止跌并小幅回升。2008年下半年的國際金融危機對我國經濟造成了嚴重影響,連續兩年回暖的消費信貸業務規模出現下滑。為減輕國際金融危機的影響,刺激和擴大國內消費需求,2008年9月起央行連續下調存貸款基準利率和存款準備金率,開啟新一輪信貸寬松。自2008年下半年,我國消費信貸市場在信貸寬松環境下迎來快速發展,消費信貸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快速上升。2008年下半年開啟的信貸寬松帶來了信貸審批不規范、信貸濫用、信貸不良率上升等一系列問題,2010年1月起,央行開始上調存款準備金率。然而消費信貸市場依然受到前期信貸寬松的慣性影響,直到2010年底,市場規模才開始收縮。2011年底,為穩定經濟增長,央行再次下調存款準備金率,并開啟了延續至今的新一輪貨幣寬松。2012年,我國消費信貸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持續上升至今。從圖4來看,雖然我國消費信貸市場供給的變化和存貸款基準利率或者存款準備金率的變化存在同向關聯,但并非完全吻合,而是在某些時段出現了錯位。
重新對圖4中的函數加以定義:如果消費信貸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相比上個月上升,則取值為1,否則為0。引入綜合利率的概念,如果存款準備金率或存貸款基準利率有任意一種相比上個月下調,則表明綜合利率下調,取值為3(意味著寬松),只有兩種利率都上調時,才表明綜合利率上調,取值為2(意味著緊縮)。

圖5
在對利率上調和下調的概念重新定義后,圖5表明,自2008年消費信貸市場合理業務機制建立以來,綜合利率的變化和消費信貸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的變化呈現出一致性:綜合利率下調,放松流動性時,消費信貸市場供給側供給意愿與能力明顯增加(2008年下半年和2011年底);綜合利率上調,收緊流動性后,消費信貸市場供給側收縮供給(2011年初)。
通過消費信貸與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對影響我國消費信貸市場均衡的非收入因素及其省際差異進行分析發現:
我國消費信貸市場的消費文化環境以及市場供給側的供給意愿、供給能力都處于比較發達的水平,與經濟發達國家的消費信貸市場相比,影響我國消費信貸市場均衡的非收入因素差距并不大,我國消費信貸余額以及人均余額的不足更多的受到居民低收入因素影響。從省際看,我國一線大城市和直轄市、東南沿海經濟發達省份以及北部、西部、南部邊疆少數民族聚集省份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較為理想。非收入因素落后,消費信貸市場供給不發達或者消費文化較為保守的省份主要集中在東北、華北、華中和江南中部地區。綜合利率作為非收入因素的重要組成部分,對消費信貸市場供給側供給意愿與供給能力影響顯著。
我國消費信貸人均余額低主要受到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影響,促進我國消費信貸的發展,重點還是提高居民收入水平。對我國消費信貸省際市場發育的管理,重點在于深入分析我國地區消費信貸市場出現的非收入因素與居民收入水平不匹配的現象,找出當前北部、西部、南部邊疆少數民族聚集省份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較為理想、東北、華北、華中和江南中部地區消費信貸市場非收入因素較為落后的原因,根據省份實際情況擬定促進省份消費信貸市場發育和應對消費信貸市場發育地區不均衡的政策。此外,綜合利率是短期內控制消費信貸市場均衡的有效手段,在綜合利率發生變化時,也應當考慮到其對于消費信貸市場的影響。
(責任編輯:洛宜)
2017-07-22
李 楊,男,山東大學經濟學院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財政金融學。 劉國亮,男,山東大學經濟學院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財政金融學。
F83
A
1003-4145[2017]09-0145-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