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執行案件中夫妻共同財產的執行

張斯琦　李樂

【案情】王某某與A公司民間借貸糾紛一案，法院判決A公司償還借款30.5萬元并支付違約金5萬元。判決生效后，A公司未履行判決，王某某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法院執行期間，A公司被吊銷營業執照，但未經清算程序、未注銷登記。2015年5月，法院以被執行人A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決為由，對該公司法定代表人蘇某某處以罰金10萬元，并凍結了其配偶李某某名下的銀行存款10萬元。蘇某某經營A公司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本案中A公司雖被吊銷營業執照，但未辦理注銷登記，A公司仍具有法人資格，對A公司法定代表人蘇某某做出罰款10萬元的處罰決定是合法的。本案爭議在于，蘇某某作為有限責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應以其出資額為限承擔責任，法院凍結王某某妻子李某某的財產是否合法。

【速解】筆者認為，A公司拒不執行生效裁判，法院決定對公司法定代表人蘇某某個人處以罰金10萬元屬于蘇某某個人債務，法院應優先執行蘇某某個人財產，窮盡蘇某某個人財產線索后，可以查封、扣押、凍結其配偶李某某名下的夫妻共同財產。理由如下：

（一）10萬元罰金為夫妻共同債務

夫妻共同債務是指為共同生活或為履行撫養、贍養義務等所負債務。《婚姻法》第41條確立了“夫妻共同生活標準”，即為夫妻共同生活所負債務為夫妻共同債務，《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二）》第24條確立了“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標準”，即夫妻關系存續期間所負債務，推定為夫妻共同債務，但若能證明債權人與債務人明確約定為個人債務，或債權人知道債務人實行夫妻約定財產制的，不適用該推定。“夫妻共同生活標準”適用于夫妻關系內部糾紛，夫妻一方誰主張夫妻共同債務，誰承擔舉證責任；“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標準”適用于夫妻關系外部糾紛，債權人作為第三人難以舉證夫妻之間債務屬于個人債務，實行推定標準并規定兩項例外，既有利于保護債權人，又兼顧保護債務人配偶的權益。本案中法院對蘇某某個人所處的10萬元罰金屬于夫妻共同債務，李某某名下10萬元存款系夫妻關系存續期間二人所得的工資、獎金和經營受益，屬于夫妻共有財產，可作為執行標的。如李某某認為債務為蘇某某個人債務，應負舉證責任。

（二）執行階段可追加審判階段案外人為被執行人

現代社會發展迅速，公民之間經濟往來頻繁，實踐中存在著大量夫妻一方為了家庭生活同第三人創設債權債務法律關系的情形，由于夫妻雙方互有家事代理權，筆者認為，法院在執行階段可以追加被執行人配偶為夫妻共同債務的被執行人，以避免債務人與配偶串通轉移財產。如被執行人配偶認為追加錯誤的，可以提出執行異議，執行異議被駁回時，仍得以遺漏必要共同訴訟人為由向法院申請再審。否則法院很多已決案件只能啟動審判監督程序才能保障債權人權益，這將極大消耗本可節約的司法資源。本案中李某某雖不是審判環節的當事人，但可追加為執行階段的被執行人。

（三）夫妻共同財產的執行順序

夫妻共同財產共同共有，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民事執行中查封、扣押、凍結財產的規定》（以下簡稱《查封規定》）第14條的規定，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凍結被執行人與其配偶的共有財產。在法院執行夫妻共同財產過程中會不可避免地影響到債務人配偶的利益，《查封規定》為此提供了救濟途徑，即共有人協議分割共有財產并經債權人認可后執行債務人享有份額內的財產或者提起析產訴訟。實踐中，共有人之間、共有人與債權人之間一般存在諸多矛盾，難以達成分割協議，共有人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也難以提起析產之訴，因此，《查封規定》提供的救濟途徑存在適用難題。為了保護債務人配偶合法權益，筆者認為，法院在執行個人債務時，應優先執行債務人個人財產，其次執行夫妻名下的共同財產，最后執行債務人配偶名下的夫妻共同財產，執行序列的推進應設定明確標準并建立嚴格程序。本案中，在窮盡蘇某某個人財產和蘇某某、李某某共有財產線索后，可以凍結并執行李某某個人名下的夫妻共有財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