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打黑除惡 打霸治痞”風暴紀實

秦夢琪

8月23日，濟南警方通報全市打黑除惡打霸治痞最新進展：向各類黑惡霸痞勢力發起凌厲攻勢，成功偵辦5個黑社會性質犯罪組織，及時打掉一大批惡勢力犯罪團伙，嚴肅懲處一大批黑惡霸痞犯罪分子，有力打擊了黑惡霸痞勢力的囂張氣焰。

本刊記者從濟南市公安局刑警支隊了解到，據統計，自去年以來，濟南警方共打掉黑惡勢力犯罪團伙120個，抓獲各類黑惡霸痞犯罪嫌疑人654人，其中543人被依法判刑。專項治理行動狂飆突進，重拳出擊下讓“黑、惡、霸、痞”無所遁形。

“首惡”被除

2015年6月19日，在高新區龍奧觀邸，李某下車買藥途中被一伙歹徒持鎬把等兇器打傷。刑警支隊初步偵查，此案涉及在濟南惡名較大、有過多次前科、剛釋放不久的張某惡勢力犯罪團伙，且有多起違法犯罪線索。“案發后抽調精干力量組成專案組，以“6.19”案為突破口，確定了與張某有密切聯系的重要犯罪嫌疑人。”濟南市刑警支隊副支隊長徐克敬說。“張某，別名‘大張某，與當年濟南黑老大徐宗濤曾交叉結伙作案。”

涉黑團伙組織對一個區域形成影響力和控制力，必然要經過一個發展的過程。這些犯罪團伙和地方上的各種關系交織在一起，所犯案件大多不是偶發性案件。除“6.19”案外，張某曾多次指使以及親自動手隨意毆打他人。

2013年5月12日下午，苗某駕駛出租車在市中區三箭如意苑小區門口等待客人下車時，張某以其擋道為由辱罵苗某，之后雙方發生爭執。張某惱怒下車將苗某左眼眉骨處打破，打完上車離開時見苗某用手機拍照后再次下車欲打苗某，苗某隨即朝反方向逃跑。苗某離開后，張某心中怒氣無處可泄，指使團伙成員開車跟蹤苗某及其朋友并在和諧廣場處對其三人實施毆打。“苗某因為害怕報復辭職，一直不敢回山東老家，躲到廣東中山打工。”刑警支隊二大隊一中隊中隊長李立新說，“在張某被捕后，我們三下廣東做苗某思想工作，才讓其回來作證。”

2013年夏天的某日下午，王某、呂某一行5人到泰山大廈4樓KTV唱歌。唱完歌乘電梯時呂某與張某因按電梯發生爭執，張某隨即辱罵呂某，其手下馬上對上來拉架的王某等人拳打腳踢。出電梯后，張某動手扇了王某兩巴掌，指使手下讓王某等五人在樓道內蹲了兩個多小時。期間對其拳打腳踢，并拿砍刀嚇唬、威脅，強迫王某等人找人說情，意圖明顯，在王某花了2000元在某大酒店請張某等人吃頓飯才算了結此事。

2013年7月1日凌晨，為泄私憤，張某糾集張某新等60余人到某夜總會鬧事。安排手下逐個包間搜查，將包間內正在消費的客人全部趕走。期間，更是將煙頭扔在大堂副理王某胸前，將其控制看管，并動手扇了員工高某兩個耳光。“當晚張某等人鬧事持續約一小時，多個包房客人未結賬離開，在這之后夜總會持續好幾天都未營業。”同年12月，張某帶朱某清等人在醫院其朋友王某辦公室吃飯，張某嫌廚師謝某做的飯不合其口味當即辱罵，并說“謝某快挨揍了”，朱某清聽后遂用酒杯砸向謝某，碎玻璃致其眼角扎破。

2014年6月29日18時，張某在經十緯七加油站為其車加油時一直打電話，加油站員工按照規定好意勸阻，張某非但不聽反與此員工發生爭執，繼而互相撕打。隨后打電話讓手下十余人將加油站進出車道堵住，工作人員害怕出事故被迫將電源切斷。“事件造成當天加油站長時間無營業額，在統計近一月加油量比對后，初步估計加油站大約損失上萬元。”李立新說，“在張某的恐嚇加威脅下，送給其價值1萬元的加油卡、2條中華香煙、2瓶茅臺酒得以了結。”

經過縝密調查，專案組逐步掌握了張某黑社會性質組織違法犯罪的大量證據。2015年7月1日，在獲悉團伙成員在張某家中聚餐的消息后，專案組兵分三路循線追擊，將張某、劉某等10余名犯罪嫌疑人堵在張某家中，一網打盡。“張某現已年近五十，看起來像個老頭，在拍攝照片記錄時始終不抬眼看鏡頭。”李立新說。據了解，現該案已在槐蔭法院審理完，張某以尋釁滋事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正義與黑、惡的持續較量

黑惡勢力猶如潛藏在身體中的毒瘤，假若不及時發現醫治，它的觸須便會伸向并毀滅五臟六腑。自2006年濟南市公安局成立打黑專業隊以來，成功打掉黑社會性質組織5個、鏟除1000余個惡勢力犯罪團伙，抓獲團伙成員3284名，破獲涉黑涉惡案件2200余起。在這背后，離不開濟南市公安局刑警支隊二大隊這支勇猛的打黑隊伍，大隊長李友忠和他的大隊負責全市的涉黑案件，因工作成績突出，先后兩次被評為打黑除惡先進單位，榮立集體二等功一次，集體嘉獎兩次。

2009年10月20日，刑警支隊接到線索，山東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自實施計重收費以來，有犯罪團伙采用夜間破壞高速公路隔離柵、護欄等交通設施等手段引車下路，勾結從煙臺港、黃島港等往濟南鋼鐵總廠送貨的大貨車駕駛人員逃避高速公路通行費，從中謀取利益。據山東高速不完全統計，2006至2009年，每年損失過路費達1000萬元以上。

劉君副大隊長帶領專案組經兩個多月的縝密偵查，掌握了在彭莊山附近、機場路立交轉青銀高速、馬家村東南、向陽村東邊等三個團伙涉案人員活動軌跡。2009年12月29日，精密布控后專案組兵分多路集中抓捕，一舉打掉以曲某偉、姚某江、趙某興為首系列破壞高速公路設施案的三個惡勢力團伙，逮捕團伙成員12人，涉案金額240余萬元。經查犯罪團伙在高速公路共扒開7個口子實施盜竊。更有涉嫌故意傷害、故意毀壞財物、團伙成員吸販毒等違法犯罪事實，嚴重擾亂了山東省大貨車運輸業市場，給國家財政造成巨大損失。2011年7月4日，濟南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曲兆偉有期徒刑二十年，其他團伙成員十八、十二、六、五年不等的有期徒刑，成為省內首例以侵害高速公路權益為打擊對象的成功判例。

長期采取高壓態勢對濟南的黑社會勢力進行打擊，換來濟南社會治安的穩定和群眾的安全感上升。黑社會勢力抬不起頭，抱不成團，就是李友忠們工作的意義所在。

2013年7月30日上午10時30分，濟南至陽谷的個體客運司機楊某在濟南市槐蔭區濟齊路市交運集團院內被王某糾集幾個男青年拳打腳踢，致使楊某頭面部多處受傷、鼻口嗆血，楊某到市局上訪，并舉報了王某糾集惡勢力人員長期控制客運線的犯罪線索。endprint

隨后，刑警支隊同槐蔭分局成立專案組開展偵破工作。經查，2009年以來，王某伙同多人為非法控制濟南至陽谷客運線路，糾集濟南跑陽谷的10名車主，以維護濟南跑陽谷的車主利益為由，巧立名目，每月收取10名車主每人960元“看路”費（后改為每月收取1460元，王某本人不交）。并采用威脅、恐嚇、攔截等方式，阻撓其他客車在陽谷縣境內拉乘客，先后以賠償損失為由多次敲詐臺前、濮陽、安陽車主。據統計，王某團伙先后強行收取車主費用達10萬余元。

專案組以楊某被傷害案為突破口，歷時半年多的縝密偵查、跟蹤布控和審訊深挖，成功打掉了這個惡勢力團伙。

2014年3月26日下午，濟南市高新區孫村鎮辛莊村商業街發生一起惡性案件，受害人王某利、宋某民從茶樓出來，從旁邊一輛無牌面包車上沖下來四五名男青年持砍刀、菜刀追砍，王某利左手被砍斷，宋某民左胳膊肘部以下被砍斷。

市局和支隊領導要求限期破案。根據500多個小時的視頻資料，專案組會同高新分局研判作案軌跡，確定嫌疑人乘坐的無牌面包車。一個以張某民為首的黑惡犯罪團伙逐步浮出水面。經查， 2013年2月份，張某民為承攬高新區劉官村花木公司土石方工程，與高新區巨野河白谷堆村劉某國一方發生矛盾，為迫使對方退出工程承包，2月25日下午17時50分左右，張某民糾集同伙與劉某國等二十余人持鋼管等工具聚眾斗毆，致使郭某頭部受傷，構成重傷；劉某右手手指被砍斷，構成輕傷。2014年初，王某利與張某民共同承包了高新區孫村鎮辛莊村舊村改造工地的部分土石方工程，同年3月26日下午17時許，在高新區孫村鎮辛莊村舊村改造工地，王某利與張某民因工程土石方施工事項發生爭執，隨后糾集同伙對其進行報復。

這一團伙的覆滅，有力地震懾了黑惡勢力通過暴力解決糾紛擾亂社會秩序的違法犯罪。

雖小必打 是惡必除

“圍而不打、打而不傷、傷而不重”為特點的“軟暴力”已逐漸取代往日的打打殺殺。犯罪分子以“氣勢”來間接占得市場先機和謀取利益。或壟斷市場、欺行霸市，或操控娛樂場所、尋釁滋事、故意傷害，或暴力討債、收“保護費”。

2015年11月5日，槐蔭區某村村主任金某正宣稱開發“美食一條街”，以濟南某機械制造有限公司占用濟南一單位和該村土地為由，糾集村民和社會閑散人員150余人，強行闖入該公司驅趕工人，停水、停電，搶占廠區，將該公司4000多平米的廠房和部分市房管局的平房夷為平地，直接造成經濟損失達1200余萬元。

經查，自2009年以來，該團伙以獲利為目的，除故意毀壞濟南某機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財物外，還涉嫌受害人李某被非法拘禁案、陳某強迫交易案、姚某尋釁滋事案、鐵某被敲詐勒索案、保險詐騙案等多起犯罪事實。

“有些農村里的黑惡勢力團伙成員，他們不懂法，只覺著別人都這么干便跟風作亂。”李立新說，“2014年抓捕過一名叫田某的犯罪分子，取保候審后2015年再次被捕。此人自覺仍然沒事，宣布拘留時眼睛瞪得很大，痛哭流涕情緒異常激動。”

有些人從小就犯事，犯罪分子趙某小時候便進過少管所，曾將孫村所有礦主敲詐一遍。服刑出來的人大多已結婚，打打殺殺少了但仍游走于法律邊緣。李立新說，在濰坊抓捕一個犯罪分子時，直接開車朝我撞，好在閃開及時；還有一次在西市場抓人，亮明身份后犯罪分子情緒激動，直接拿砍刀砍向我。”黑惡勢力如同過街老鼠，只有露頭就打，打早打小，才能徹底瓦解黑惡勢力。

6月24日13時，全福派出所接到報警稱，在“某大酒店”西側，賣瓜攤主張某義遭多名男子毆打，因傷勢過重處于昏迷狀態。全福派出所民警迅速將受害人送醫院緊急救治，經診斷為顱骨骨折、顱內出血。歷城分局刑警大隊會同全福派出所成立專案組，歷時7晝夜的縝密偵查、現場走訪和調取案發地周邊監控視頻，準確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的活動軌跡。

6月30日晚20時將王伯某、王某、趙某、張曉某、高廣某等五名犯罪嫌疑人抓獲。經審查，該團伙供述王伯某與攤主張某義因買賣西瓜發生口角，6月24日由王伯某和在逃犯罪嫌疑人劉慶某組織并事先踩點，王某駕車望風，其余者對被害人實施毆打的犯罪事實。目前5人以涉嫌尋釁滋事罪被公安機關刑事拘留，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6月30日下午，長清區馬山鎮季家莊村民邢某帶人到位于省道104馬山鎮王家坊村的匯富公司綠化施工現場阻撓施工。17時許，邢某等人與施工人員發生沖突，電話糾集10余人持鎬把、刀具等械具與公司施工人員發生打斗，雙方均有多人受傷。長清分局黨委高度重視，專案民警縝密偵查布控后，將主要嫌疑人邢某、邢某強抓獲。經審訊，邢某供述了為強攬工程項目，找借口到集團施工現場阻工滋事，并糾集人員打架的犯罪事實。

專案民警循線追蹤，在馬山關王廟村抓獲嫌疑人楊某鑫。梳理在逃人員社會關系，并對其家屬做思想工作，敦促在逃人員投案自首。8月3日、8月16日嫌疑人楊某楠、莊某振先后到分局刑警大隊投案自首。為固定證據資料，專案組先后審查37份記錄嫌疑人供述材料，23份詢問記錄證人材料，50余小時固定視頻資料，為后期訴訟提供保障。目前，邢某、邢某強、莊某振、楊某鑫已被刑事拘留，楊某楠被取保候審，另外四名嫌疑人上網追逃，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打黑除惡專項斗爭取得成效明顯，但黑惡勢力犯罪仍處于活躍、多發期，不斷轉型發展，抗打擊能力增強，這是一項長期、艱巨、復雜的斗爭。今年7月7日，濟南市公安局部署全市公安機關開展為期兩年半的打黑除惡專項行動。其間，市公安局設立300萬元群眾舉報黑惡犯罪線索專項獎勵資金，拓展線索來源，提高群眾參與打黑除惡的積極性。

作為山東省省會，濟南的流動人口巨大，每年的涉黑案件發案數據僅在全省排十名以后，被打掉的涉黑團伙數據卻排進了前三名。這兩個排名的對比顯示了濟南市打擊黑惡勢力的決心，涉黑專案偵查期間，刑警支隊支隊長王輝多次調度案件工作進展情況，帶領支隊有組織犯罪偵查大隊憑借多年偵辦黑惡犯罪的經驗，發揮尖刀和排頭兵的作用。專項治理行動狂飆突進，重拳出擊下讓“黑、惡、霸、痞”無所遁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