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 馥
金鑾喧囂,不若檀香裊裊
◎郁 馥

圖/漁樵聽風
編手札
他是南齊開國國君蕭道成的孫子,崇佛尚文,禮賢下士,原是不可多得的王佐之才。可生于帝王之家,他的命運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他在侄兒的極度猜忌中郁郁而終,長眠于綠樹成蔭的祖硎山中。歸路,歸路……那是蕭子良至死仍不斷念叨的兩個字。索然無味卻必須去面對的權謀之爭。他真正想做的是一個學士,一個隱者,一個獨立于世外的人。
可惜,他無法將這一切宣之于口。幼時是為了全祖父希望,后來是為了全手足之誼,現在他又要被父子親情所困。那么他的心在哪里?又有誰能成全他的所愿?蕭子良望著皇帝滿懷祈盼的眼,終于鄭重卻又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皇帝是將一切都安排妥帖后才放心走的。他算準了一切,卻唯獨算錯了蕭昭業的心性。他年紀雖小,卻有一顆對權力近乎癡狂的心,容不得別人沾染權力,哪怕這人是他的親叔父,哪怕他從小跟著叔父長大,關系更甚于父子,只要威脅到他的權力,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剪除。權力是魔,終讓人泯滅本性。
南齊隆昌元年,蕭子良在最后一次登上祖硎山后舊疾復發,大病不起。病中,蕭昭業派人來府中傳旨,革除他所有官職,并派人日夜看護。這份詔書,徹底寒了蕭子良的心,也成了他的催命符。他知道,有人在以等待他的死亡為樂。死亡嗎?好在,他并不畏懼死亡。
佛堂的長明燈發出昏暗的光,檀香的味道在空氣中縈回環繞。蕭子良跪坐于佛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