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沒機會和你相愛一次

文/柏顏

我已沒機會和你相愛一次

文/柏顏

01

最近，我連續哭了兩次。

并且看起來都是因為別人的故事。

02

一次是看《夏至未至》，立夏喜歡了傅小司十年，到最后決定離開時，竟然連一句完整的告別都沒有。原文里是這樣寫：

“小司，我好想認真地和你道別。我好想抱著你大哭一場，然后再離開，哪怕以后的人生里，再也沒有傅小司三個我曾以為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字，讓我在離開前趴在你的肩膀上痛哭一場也好啊。那些電影里，小說里，故事里，所有認真相愛過的人，都會有著最傷感的別離。可是，我沒想到，我們之間最后的一句話，竟然是你對我說的‘你不要再來煩我了’。”

另一次是在陪閨蜜追《我的前半生》，更新到22集的時候，唐晶要去香港了，賀涵沒有開口挽留，只把她當年給自己當實習生時做的工作筆記交給了她的閨蜜子君。

子君邊翻筆記，邊跟唐晶通話，給她念那些當年她認真記下的句子，從最初的“賀老師說”到“賀涵說”。這邊子君念得心無旁騖，那邊的唐晶已經聽得淚如雨下，卻依然裝作云淡風輕。

他們在一起十年，亦師亦友亦合作伙伴亦競爭對手的十年，也是相愛的十年。他們彼此陪伴走過無數日夜，也彼此見證了對方從青春貌美到事業有成，甚至他們有過好幾次結婚的契機。

很可惜的是全都錯過了。

原因或許是工作上的沖突，或許是性格上的缺憾，或許是匱乏的勇氣甚至無法深信不疑的猶豫。

總之是漸行漸遠漸無書。

原來最難過的是愛了這么多年，追逐了他的腳步這么多年，如今終于也能像他這樣獨當一面，卻再也無法跟他并肩。

說起來唐晶跟立夏還挺像的，都曾把對方奉作偶像甚至神明，那個人是人生必經之路上的指路明燈，是一顆定心丸，也是一杯黑咖啡。

從崇拜，到深愛，總想要讓自己變得更有光芒，好等到有朝一日站在他身邊時不至于黯然。可惜真的到了這么一天，才發現在這段追逐的過程里，已經不知不覺地迷失了去他身邊的路。

03

仿佛那個用嚴厲教會我們成長，用溫柔給我們穿上盔甲的人，只是我們生命中的擺渡人，當我們抵達彼岸，他就會笑著說再見。

04

我生命中的這個人是S君，慶幸的是，我們之間沒有十年那么漫長，遺憾的是，我往后的所有十年里再也沒有你。

大學還沒畢業，我就鼓搗著想要開淘寶店。頭腦一熱就跑去批發市場進了一大批貨。挑完出來才發現根本拿不動，只好給他打電話求助。他為此拒絕了客戶的晚飯邀約，幫我把那一堆貨扛回家，然后問我，有沒有管老板要貨號。我當時一臉懵逼，他立馬就把我拽到電腦面前，邊清點貨品，邊教我做Excel表格。

店是開起來了，可是生意特別差。我央央地求他幫我轉發店鋪鏈接，他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我。然后周末抱著各種家伙什來幫我拍照，教我打光，PS，加水印……

后來生意徹底上了正軌，我卻因為跟合作的小伙伴鬧了矛盾，導致店鋪拆伙。我哭著咒罵了對方很久，以為他會安慰我，結果他只白我一眼，很兇地說哭個屁啊，還不是怪你自己蠢。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他特別嚴厲，第一次我寫長篇，給他看了個開頭，他只掃了一眼就毒舌地說，這是什么破玩意。

結果我當時就哭了，我說著已經是我改過八遍的開頭，你哪怕鼓勵我一句也好啊。可是他依然冷淡地說，不好就是不好，既然你這么愛聽好話，那就去問別人啊。

說起來也是虐，我就像著魔一樣，拼了命地想要得到他的贊許，哪怕一個溫柔的眼神也好。可惜他很少會夸我，多半都是諷刺挖苦，外加落井下石。

寫完長篇以后，我找到第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早已習慣用文字溝通的我根本不善交際，更不懂辦公室哲學。因此干了許多吃力不討好的事，有次明明不是我的錯，卻被上司罵得狗血淋頭。我哭著給他打電話說，想要辭職。

他毫無意外地教訓了我一頓，然后開車來接我，不管我哭得撕心裂肺還是心灰意冷，他都像一本活的教科書，理智地給我分析我究竟錯在哪里。我當時只盯著車窗外的路燈發呆，絲毫沒能聽進他說的話。后來他兇巴巴地問，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我只是轉過頭滿臉眼淚地看著他說，你能不能對我溫柔一點，好一點？

他當時沉默了一會，目光柔軟了幾分，嘴里說的卻是，工作不會因為你撒嬌就對你好一點，上司和同事更不會。

那時我覺得他特別無情，閨蜜都勸我不如算了，也沒看出來他對我有什么不同。

那時我們都還是二十出頭的小女生，只知道信奉女生天生應該得到男友的寵愛和溫柔，膜拜動輒就開口說，“做得不開心就辭職，我養你”的霸道總裁。

我以為他不愛我，或者，是不夠愛。

05

是到多久后我才知道呢，應該很久很久了。

在我不再遇見任何難題都找他求救以后，在我學會躲進衛生間里哭完再笑著走進會議室以后，在我得到了屬于自己的獎賞以后。

在我想象著有一天要向他炫耀說，看吧，當初那個被你教訓的小女孩，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了。這時，我才漸漸知道了一些事。

比如我是他唯一能夠推掉客戶的邀約的理由，我是他唯一能扔下一眾加班的同事跑來救火的人，我也是他唯一會浪費口舌說教的“學生”。

他從沒告訴我，所謂八點半還有會要開，就意味著五點半就要起床趕到公司然后開始準備。

他從沒告訴我，為了幫我解決工作上的一個問題，他也要費盡心思找出自己跟過的案例給我參考。

他也沒有告訴我，不是不想溫柔，是不想滋養我的懦弱。

我不吃任何肉類，他偏要帶我去遠近聞名的葷菜館，然后把做得別出心裁，沒什么肉味的肉片放進我碗里說，真正為你好的人往往都會用讓你不太舒服的方式對待你。

可那時的我從來都覺得不屑，認定這些都不過是他的托辭。

說到底還是不愛罷了。

在《我的前半生》里那些旁觀者，也是這么評價賀涵對唐晶的感情。

就算他從來不夠霸道總裁，也不夠溫柔，就算他最后還是愛上了羅子君，我還是相信他是愛過唐晶的。

他曾經跟朋友聊天說，他親手做過無數完美的策劃案，而只有唐晶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他怎么會不愛她呢。

只不過也正是因為唐晶是賀涵一手栽培，如今有了現在的成就，他再也教不了她什么，只能放手讓她去往自己更高遠的天地。

06

距離我最后一次跟S君聯絡已經過去了三年。

沒人知道我們究竟是什么時候開始變得疏離，也沒人知道我們之間究竟算不算彼此的“前任”。

可我很篤定，曾經被他用僅有的溫柔和全部的耐心對待過。

曾經有一次我去外地出差，他為了早上八點準時來接機，頭一天夜里就在機場附近的大學同學家將就了一夜，被蚊子咬了一腿不說，脖子也落枕得厲害，可是他見到我問的第一句是，很累嗎，在后座躺一會吧。

后來我們去了我最喜歡的餐廳，剛落座外面就下起雨來。像一缸缸水在往下潑一樣，我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說，我要可能要被派過去長期駐守。也許是我的幻覺吧，他微微顫抖一下，然后夸張地說，升職了啊，恭喜恭喜。

我把他的頭掰過來問，真的希望我去嗎。他點了點頭，這么好的機會，可遇不可求。其實那時我心里就知道，自己一定會走。如果他開口挽留，我會開心又迷茫。開心的是他的在意，迷茫的是，那確實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我恨他沒有感性一次，永遠那么理智。

可如今我唯有感激。

07

原來并不是所有的挽留，都源于不舍。

也不是所有的放手，都因為愛得不夠。

只不過，我們在彼此逐漸的成長里，去往了各自的海洋。沒有誰對誰錯，也沒有誰虧欠誰，我們只是不在彼此的生活里了。

遺憾當然會有，畢竟陪伴了整個青春的那個人，終于消失在了人海。

而我會深深地記得，那些一起走過的時光。曾有一陣，想起S君就會止不住地傷心，恨自己當初為什么不能再主動一點，再努力一點。

可是現在，我相信有一種感情會變成琥珀。它不會被來日歲月改變模樣，只停留在最生動美好的瞬間，就像捕捉到流星的照片，永遠燦爛著。

已沒機會再跟你相愛一次，可我會一直記得當初愛著你時，我的樣子。

END

責編：涼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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