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俊馬
起來尿尿時正值半夜,月亮懸在半空中,時而被云層覆蓋,時而又從云層中出來。
他尿完尿回來,還想繼續睡覺,在上鋪躺下的一瞬間,他順勢用右手往鋪頭邊上摸了一把。這一摸不要緊,嚇得他咚地一下從鋪上坐了起來。他使勁揉了揉眼,往剛才摸的地方看了看,天哪,槍真的沒有了!
盡管屋里較黑,至少影影綽綽還能看得見東西,可眼前什么也沒有啊。他的頭上馬上冒出了汗。他記得晚上休息前是把槍放在鋪頭邊了,怎么沒有了?他慌忙從鋪上跳到地上,劃根火柴照了照,還是沒有自己的槍。
鋪上睡著班里的八個人,其他人的槍都在,就是沒有自己的槍。“這下可壞了,丟槍可是要被殺頭的!”他嚇得在屋內直轉圈,卻不敢叫醒班里的老兵問個究竟,老兵們睡得正香,這時候喊他們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怎么辦呢?逃跑?
“不行啊,我才十八,啥都沒經過呢!”怎么辦?怎么辦?
他不敢再轉圈了,害怕影響老兵們休息,只好自己坐在鋪頭上抱著頭想著。忽然,他腦海里靈光一閃,有了主意。立馬抓起自己的手榴彈袋掛在脖子上,悄悄出了門。
外面除了一些蟲子叫沒什么動靜。他首先辨別了一下方向,然后避過哨兵順著正北的方向一路狂奔下去。
那時候,日本鬼子剛過黃河,正在他們防區北面構筑工事。他想乘著夜色尋求機會,到鬼子陣地搶支槍回來。
跑啊跑,不知摔了多少跤,流了多少汗,更不知跑了多遠的路。跑著跑著,他發現前方遠處有一處火光,很強的,照亮了小半個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