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得意
白菜在田地里往上躥著剛露個頭兒時,壯叔的心里甜滋滋的。今秋雨水好,二伏前一天種下菜籽,第二天細絲絲的小雨就往下飄,像是給壯叔的夢想配上了音樂。等到菜籽發了芽,怯生生地把土拱破一點兒皮往外長時,雨又停了,秋日柔和的陽光開始一遍遍撫摸嫩弱的菜苗。
等到白菜長得半尺高,正感覺缺雨水時,哎喲喲,老天真是長了眼,又嘩一下子把雨水灑了下來。一條條雨絲均勻又綿長,像是壯叔的心事。這雨水哪是灌在菜地里,簡直是流在了壯叔的心里。夏天時,姑娘和兒子一齊收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臨上學走,壯叔取光了銀行里的錢。把孩子送到大學之后,他便瞄上了家里的地。麥子收過了,田里是種向日葵種蕎麥還是種白菜他很費了一番心思。算來算去,他還是決定種白菜,雖然費點兒事,但會多得幾百元錢。賣掉了這二十畝白菜,轉年姑娘兒子在大學里的生活費便有了著落。
白菜長得像是孩子一樣出息,眼見著就一天一個樣兒,該長個兒時長個兒,該包心兒時包心兒,轉眼到了收菜的季節。
原先壯叔的心思都用在了種菜上,賣菜這事真還沒合計太多。哪知把菜剛收下第一車,他發現了一個嚴重問題。村子的地里種的竟然都是白菜。老天當初不是偏愛了他,家家的白菜長得都是水靈靈胖乎乎的。而他第一次裝滿三輪車去縣城賣菜時,又被嚇了一跳。縣城各個路口、早市和街道都有從鄉下開來的賣白菜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