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綠葉

唐雪元

“我的個子不高”，她笑著說，“你—定很失望吧。”僅僅只是露出了一絲遺憾的神色，便被她捕捉到了。的確，在管馨面前，他太高——一米八，加之多年的軍營錘煉，鍛造了他一副魁梧的身姿。而管馨才—米五多—點。媒人極力夸贊她的美貌，而把她的身材給忽略了，現在看來，是有意的。但他沒料到管馨的直爽，一時竟無話可說。

看過一場不知所云的電影后，他們匆匆分手。自始至終，他沒看見管馨臉上絲毫的沮喪之色。說再見時，她又笑著說：“不過，我在我們那里可是最高的。”管馨燦爛的笑容像朵花一樣照亮了他的心。

第二次見面是在幼兒園，在孩子的簇擁中，她果然婷婷玉立，如一株怒放的紅花，開在萬花叢中。

他—見她就笑，笑得氣喘吁吁。她開始不知他在笑什么，怔了怔。他說：“我在我們那里可是最高的。”她也笑了，倆人一起大笑，笑聲中，倆人的心貼近了。

一個月后，管馨踮起腳為他整了整軍裝，送他踏上了回部隊的征程。

當他積攢了一年的相思再次回鄉探親時，從家人含含糊糊的話語中得知了關于她的震撼人心的消息：一次放學，有位孩子的母親在馬路對面招呼孩子，孩子橫穿馬路時突然飛馳過來一輛汽車，管馨箭一般沖上去，推開了孩子……孩子得救了，她卻永遠地失去了雙腿。

他不相信。他怎能相信？

一進幼兒園的大門，他就看見了管馨。她雖然坐在輪椅上，但還是那副燦爛的、天真的、純潔的笑容，孩子們圍著她，組成一個歡樂的花園。在這萬花叢中，她仍是最美的一朵。

他快步向她走去，綠色的身影閃進她的視線。她呆了呆，眼里閃動著露珠般的淚水，他們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他決定，要永遠地做她身邊的一片綠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