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私信可重讀

◎ ［日］川上未映子

沒有私信可重讀

◎ ［日］川上未映子

說到寫信，那是十來歲時的事情了，那時我絞盡腦汁，寫信給單相思的那個人。因為是初戀，寫的又是很隱秘的內容，所以我提心吊膽的。信投進郵筒后，每過一個小時，我都會緊張得想吐。在那之后不久，我有機會與那個人見了面。

“你收到了嗎？我的字寫得很爛。”為了掩飾羞澀和悔意，我開口說道。

“是嗎？信我燒了，不好說。”

他的話差點讓我暈了過去。

“為……為什么？”

我半天沒弄懂他是什么意思，渾身一陣戰栗，而他卻一臉理所當然地說出了理由：“所謂私信，意味著全部的內容都不能讓他人看到，而且寫的又是特別的東西，所以必須盡快銷毀，不能保存起來，這是書信往來的基本規矩。”

若是這樣的話，寄信人到底有沒有被收信人當成一碼事兒就不得而知了。不過，雖說人的想法和狀況會隨著時間不斷地變化，可一旦這些內容寫在了信里，就意味著永遠都不會改變。這也是讓人深感無奈的地方。

重讀舊信的時候，人們到底會有什么樣的想法呢？

像是從回憶里不斷滴漏的那些東西，如今開始變成一個個獨立存在的瞬間吧，心中如此感悟時，我便會感到不可思議。真的必須燒掉嗎？還是應該保存下來？這種時候會讓人深思該以何種方式來面對信件的威力。

說說雨果那封有名的、世界最短的信吧。雨果想詢問先前出版的《悲慘世界》賣得好不好，便寫了個“？”寄給出版社，出版社也只用“！”回復他表示“熱賣”。這是何等絕妙的佳話啊！在日本，最短的信好像是一個新婚妻子寫給她丈夫——一個南極越冬隊員的信，信里只有一個“你”字。這封信給人的感覺就好比溫暖、濕潤的天氣是該說溫潤呢，還是黏濕呢？反正不是舒爽。唉！我倒不是不贊成人們說這封信是美的，只不過覺得有些無趣而已。

順便說一下，“！”恰如一只受驚的貓的形狀，“？”則是一副“哎，什么？”的好奇貓咪的模樣——上面的部分是尾巴，下面的黑點兒就是屁股上的肛門啦。盡管有點搞笑，我倒是挺喜歡的，總是忍不住要提起，并且一想到這兩個貓咪的形象就覺得好可愛。

（摘自《廣州日報》 圖/筱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