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大象共浴

◎ [日]平澤摩里子

與大象共浴

◎ [日]平澤摩里子

一天中，大象們最開心的時刻除了甜點時間，就是兩次戲水時間了。大象非常愛玩水，一旦放它們到湖中，它們就會撒歡般往深水中奔去，直至完全沒入水中，想透口氣的時候伸長鼻子，在水面露出鼻孔，吸一口氣，旋即再度沒入水中。

洗澡的時間到了，大象們歡呼一聲，沖進澡堂。我們站到水中，用一個桶往大象身上、頭上潑水，用一把大刷子給大象刷背、洗耳朵、摳腳指頭，大象們舒坦地甩甩耳朵，爽得差點要哼哼起來。

與大象共浴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布丁卻死也不肯下水，只因大象有個惡習：忙了一天，浸在清涼的水中，身子一通泰，便意隨之油然而生。這和布丁每次聽到“開飯了”就想去蹲坑有異曲同工之妙！大象們在水中蹲下，不一會兒工夫，水面上就浮出了許多巨大的綠色屎球。

布丁擼起褲管，本準備下水，忽然發現冒出這么多屎球，惡心得差點要吐出來。這頭大公象只是臥在岸邊的淺水中，我們站在岸邊就可以給大象洗刷，不用像其他人那樣需要涉水到水池中心去。即使這樣，布丁也只是象征性地潑了兩桶水，嗅了嗅手掌，發現沾上了一股沒消化完全的青草味，丟下桶就跑掉了。從此，布丁就成了一個看客，他拿起相機，拍出了一系列“大象出恭圖”。

大人們對這種粘稠物有了某種抗體，紛紛捏著兩個鼻孔，又閉緊了鼻孔下面那個更大的孔，下水了。其實只要把它們當作青草團，心里就好受多了。大家在糞水中泡習慣了，很快就忘了這回事。給各自的大象洗刷完畢之后，心懷叵測的象夫們率先點燃了打水仗的戰火，很快，被澆了一頭一身的女人們還擊了。尖叫聲回蕩在水面上，大家玩命地潑水。正在水塘邊照相的布丁發覺場面失控，掉頭就跑，以免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有幾頭大象見這些雜牌軍你來我往打得熱火朝天，內心極其不屑，它們撇了撇鼻子，決定讓這些人類見識一下什么才是正規軍。這幾個壞東西將鼻子沉入水中，猛吸了足足幾加侖糞水，悄悄抬起槍管，瞄準最近的女人猛噴過去，噴射力度不亞于消防水炮。那頭專門負責打啵的小公象尤其頑皮，五米內的女人一個也沒放過。濕了身的女人們發瘋般地笑起來。

日頭西斜了，大象們列隊離開澡堂，準備迎接晚餐了。今晚的菜是鮮嫩多汁的玉米稈子。大象營的象夫們還要留下來收拾干凈水面的漂浮物。一日游的游客早已離開，我們兩日游的團員留了下來，沖個涼，換身干爽的象夫服，也要迎接晚餐了。

女士們剛品嘗完頭道酸爽可口的全素開胃湯，一個個胃口大開，餓得仿佛能夠吞下一頭大象。今晚，布丁要住在這個風景秀麗的營區內。夜幕降臨，在群山的懷抱中，我們在篝火旁烤竹筒飯，放孔明燈，在蟲子的鳴叫聲中安眠。第二天，我們被撒在大象營中的第一縷曙光叫醒。

（摘自《奶爸和布丁走泰國》機械工業出版社 圖/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