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東、關敬陶原型的真實故事

□王作東

1938年8月23日，古城保定發生了一次震動華北的“兵變”，駐守保定的一支有1800余名官兵的偽軍，在中共地下工作者策動下宣布起義，參加了中共領導的抗日武裝。新中國成立后，隨著小說《野火春風斗古城》出版和同名電影上映，楊曉東、關敬陶等人物的原型引起了人們的關注。

《野火春風斗古城》以爭取偽團長關敬陶起義為主線，講述了抗戰時期中共地下黨組織在華北某古城對敵人進行策反斗爭的故事。八路軍游擊隊政委兼縣委書記楊曉東的原型，是晉察冀軍區敵工部部長厲男。起義反正的偽團長關敬陶的原型，是偽平漢線警防隊三縱隊第六區隊上校隊長王溥。

兩個關外漢子冀中相遇

厲男，原名厲廣學，黑龍江省呼蘭縣人。1931年，厲男參加了張甲洲領導的東北抗日義勇軍巴彥游擊隊。后來，巴彥游擊隊被中共滿洲省委改編為中國工農紅軍36軍獨立師。紅36軍獨立師被日偽軍打散后，厲男先后進入東北交通職業學校、日本廣島高等師范學校讀書。

1936年12月，從日本回國不久的厲男在陜西洛川參加了中國工農紅軍，不久入延安抗日軍政大學學習。1937年，厲男抗大畢業后到山西省五臺縣工作。此后，他歷任河北省委政治交通員、晉察冀軍區第三地委書記、晉察冀軍區敵工部部長等職。1937年冬，厲男隨晉察冀軍區機關由山西移駐河北保定附近的阜平縣。

王溥是遼寧省興城人，曾在東北講武堂學習，畢業后任東北講武堂教官。“九一八”事變后，王溥投奔馬占山率領的東北軍抗日部隊，任馬占山將軍的少校副官，參加了著名的齊齊哈爾江橋保衛戰。

1932年，馬占山為保存抗日實力而率部暫降日軍，王溥由此成為一名偽軍軍官，并隨部多次移防。1936年，王溥隨偽軍部隊移駐關內，當上了偽平漢線警防隊三縱隊第六區隊上校區隊長，駐地在華北的保定。

電影《野火春風斗古城》劇照，楊曉東（中）正在對關敬陶（左）進行策反。

厲男、王溥這兩個同樣出自東北的關外漢子，此后在冀中的保定地區有了交集。

敵工部長受命策反偽軍上校

王溥雖然當上了偽軍軍官，但他深知這是助紂為虐，因此終日寢食難安。

1938年初，王溥率部首次與八路軍部隊遭遇，偽軍處于劣勢地位。八路軍在戰壕里向偽軍喊話：“偽軍弟兄們，中國人不打中國人，我們的共同敵人是日本鬼子！”

八路軍的喊話內容引起了王溥的共鳴。此時，他的部下請求王溥命令部隊開槍突圍，而王溥卻果斷下達了不許開槍的命令。

偽軍的舉動無疑引起了八路軍的注意。八路軍執行了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主動放棄了對王溥部隊的包圍。 雙方在這次遭遇中沒有交戰。

這次事件發生后，中共地下黨組織派人與王溥進行了一段時間的秘密接觸，并將情況上報至晉察冀軍區。軍區司令員兼政治委員聶榮臻決定，派敵工部部長厲男接觸王溥，對這支偽軍秘密進行策反工作。

此后，厲男多次化裝與王溥會面，向其講明黨的抗日主張和統戰政策。王溥的思想越來越傾向于中國共產黨的主張，最后他下定決心，表示接受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待時機成熟時舉行武裝起義。

厲男和王溥對起義進行了周密的準備工作。根據厲男的建議，王溥不動聲色地逐步將偽平漢線警防隊三縱隊第六區隊的重要職位換成了自己的心腹。

1940年9月，厲男（坐靠背椅者）向在淶源三甲村戰斗中俘虜的日偽軍宣講八路軍政策。

8月中旬，王溥的妻子攜子女由北平來保定探望丈夫。王溥不露聲色，安排家屬住在部隊日本顧問家的對面屋。

8月23 日是起義的日子，為迷惑敵人，王溥讓家眷隨日本顧問同車返回北平。當晚，他把區隊副大隊長以上的偽軍官召集到一起，講明抗日救國的道理，當場宣布了起義計劃。午夜時分，王溥下令1800多人的部隊帶上所有武器彈藥，冒雨開赴距離保定五六十公里的唐縣抗日根據地。

偽平漢線警防隊三縱隊第六區隊起義震動了華北，震驚了日偽政權和賣國漢奸，沉重地打擊了日本侵略者。

王溥在冀西見到了晉察冀軍區司令員兼政治委員聶榮臻。聶榮臻對他的抗日行動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對厲男的工作成果給予充分肯定。

王溥血灑曲陽，厲男轉赴東北

1938 年8 月31 日，王溥率領的起義軍被八路軍晉察冀軍區正式命名為晉察冀軍區抗日游擊軍，李允聲任司令員，王溥任副司令員，厲男任政治部主任。不久，王溥被任命為司令員。

1939 年7 月，經厲男介紹，王溥加入中國共產黨。

1940 年，晉察冀軍區抗日游擊軍參加了“百團大戰”，擔負破襲平漢線新樂站至望都方順橋之間鐵路和橋梁的任務。戰役期間，身為司令員的王溥身先士卒，多次親自率領部隊襲擊唐縣和司各莊之敵，有力地打擊了日偽軍。

日軍把王溥視為眼中釘，多次重金收買漢奸刺殺王溥，均以失敗告終。

1940 年冬，日偽軍對晉察冀抗日根據地進行大規模掃蕩。11月16 日，抗日游擊軍軍部和直屬隊在曲陽縣張家峪遭敵合擊。當時，游擊軍第一支隊在馮口一線作戰，第二支隊正在掩護冀中軍區部隊過平漢鐵路，第三支隊在東石門一線阻擊敵人，王溥率領的游擊軍軍部和直屬隊面臨敵眾我寡的不利局面。日軍重兵進入張家峪后，王溥率部與敵人展開激戰。突圍中，王溥壯烈犧牲，年僅32 歲。

聶榮臻得知王溥犧牲的消息后，在一篇報告中這樣評價道：“英勇作戰光榮殉國的司令員王溥……終于流盡了最后一滴血，灑在他所熱愛的祖國的山川上……”

厲男在抗戰勝利后參加了東北解放戰爭，新中國成立后曾擔任旅大市公安局長兼公安總隊政委、旅大市副市長、中共廣州市委常委等職務。1983年，厲男病逝于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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