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集聚經濟理論確定最優城市規模

姜亞　陳莫　劉恒

摘要：總結前人城市規模研究，選取了29個省會城市和直轄市的2001-2013年的數據，利用面板數據模型對最優城市規模進行估測，實證結果表明我國最優城市規模為528.81萬人，城鄉收入差距、人力資本、產業結構對城市產出水平具有顯著的正影響，政府財政支出對城市產出水平具有顯著的負影響。多數城市規模尚未達到最優狀態，可通過改變經濟增長方式、調整產業結構、提高人力資本積累、提高資源利用率、改善環境質量促進城市可持續發展。

關鍵詞：最優城市規模；集聚經濟理論；面板數據模型

0引言

城市規模由三個互相關聯的有機組成部分：城市人口規模、經濟規模、土地利用規模組成。2014年國務院印發《國務院關于調整城市規模劃分標準的通知》，將城市規模劃分標準調整為：以城區常住人口為統計口徑，將城市劃分為五類七檔。故本文采用的是以城區常住人口作為城市規模的測量標準。根據《中國城市統計年鑒》，2014年我國大中城市占全國地級市的比重已經達到了74%，從城市規模的區域分布看，東部地區特大城市和大城市的發展水平要明顯高于中西部地區，特大城市在東部地區的比重為13.0%，中部地區為4.6%，西部地區為3.1%；大城市在東部地區的比重為47%，中部地區為34.9%，西部地區為32.3%。

隨著我國城市化進程的推進，城市數量和規模不斷擴大，尤其是大城市、特大城市規模的迅速擴大，引發了諸多“城市病”。城市交通擁擠、基礎設施與城市人口數量不匹配、資源壓力、環境污染等，這些‘城市病”對城市發展的負面效應愈演愈烈。另外，城市的盲目擴張不僅不利于拓展其功能，甚至還會造成其正常功能的退化和喪失。因此，我國城市必須合理規劃其城市發展路徑，必須走可持續發展的道路。

1文獻綜述

最優城市規模如何確定？國外早期學者主要從集聚經濟的角度研究城市規模，其理論基礎主要是最小成本理論與成本收益理論。Monso（1971）提出城市的總成本——收益模型，隨著城市規模的擴大，城市的邊際收益和邊際成本會不斷增加，但邊際收益呈遞減趨勢，邊際成本則呈遞增趨勢，兩條邊際曲線的交點即為最優城市規模點。Richardson（1972）基于集聚經濟和不經濟理論提出了城市最優規模理論，隨著人口的聚集，集聚經濟使居民的邊際收益呈倒“U”形曲線變化，而聚集不經濟使居民的邊際費用呈“U”形曲線變化，邊際收益與邊際費用相等時的人口規模為城市最優規模。國內學者基于內生增長模型對最優城市規模進行了深入分析。張應武（2009）從城市經濟增長的角度估計了中國城市的最優規模，認為城市規模與經濟增長之間是非線性關系，存在一個促進經濟增長的最優城市規模。以上研究表明，確定城市最優規模的方法不盡相同，隨著理論發展和方法改進，城市最優規模是可以確定的。

最優城市規模是多少？大多數學者認為城市存在一個最優規模，但對最優規模具體范圍尚未形成統一結論，很多學者對最優城市規模進行了定量研究。孫浦陽和武力超（2010）從城市宜居水平出發，利用省級面板數據進行實證分析，結果表明最優城市規模為216.46197萬人。張臻漢（2012）從資源集約的角度，利用人均資源消耗數據，估測出最優城市規模區間在100萬人到280萬人之間。張自然（2015）基于成本一收益法來研究中國城市的最大與最優適度規模問題，發現最優城市規模在556-614萬人之間，外部相對成本最低時的城市規模為578萬人，最優規模大約在600萬人。不同的角度和方法所確定的最優城市規模不盡相同，因此城市的最優規模不是一個確定的數，而是在一個適宜的區間內。

針對城市最優規模，國內外學者做了大量的研究工作，給本文提供了大量的借鑒。本文通過面板數據模型分析了29個省會城市及直轄市等大城市的最優城市規模及其影響因素，為現有研究成果做一些補充，給城市制定發展策略提供借鑒理論基礎。

2.2變量和數據

城市產出水平（pgdp），用人均GDP表示為以2001年為基期計算所得的各市市轄區實際GDP。城市規模（peop），用常住人口表示。人力資本（edu）：用人均專任中小學教師數（人）表示，為專任中小學教師數（人）與常住人口之比。政府財政支出（govs）：用人均財政支出（元）表示，為財政支出與常住人口之比。城鄉收入差距（gap）：城鄉收入差距為城市在崗職工平均工資與本省農村平均純收入之差，在崗職工平均工資與本省農村平均純收入均用居民消費指數平減所得。（產業結構（str）：市轄區的二、三產業占GDP比重之和。

以上數據樣本期間為2001-2013年，選取全國29個省會城市及直轄市，樣本總量為377個，所有數據均來自歷年《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國城市建設統計年鑒》以及《中國統計年鑒》。主要變量描述性統計分析見表1。

2.3實證結果分析

面板數據建模的一項重要任務就是判別模型中是否存在個體固定效應。首先，通過F檢驗固定效應是否顯著，即比較固定效應模型與混合模型，檢驗結果顯示，F（28，342）=137.82，Prob>F=0.0000，固定效應模型比混合模型更好，選擇固定效應模型。然后，通過BP-LM檢驗隨機效應是否顯著，即比較隨機效應模型與混合模型，檢驗結果顯示，chibar2（01）=1721.75，Prob>F=0.0000，隨機效應比混合效應更好，選擇隨機效應模型。最后，運用豪斯曼檢驗在固定效應模型和隨機效應模型之間做選擇，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p值為0.0701，拒絕模型設定為隨機效應的原假設，故應該使用固定效應模型而非隨機效應模型。

在設定變截距個體固定效應模型后，利用最小二乘虛擬變量法（LSDV）估計各個變量，結果如表2所示。模型1將城市規模對城市產出水平單獨進行回歸，結果顯示，城市規模擴大對城市產出水平的提高具有顯著的正效應。在模型2中控制了城鄉收入差距、人力資本、政府財政支出和產業結構的影響，城市規模對城市產出水平依然具有顯著的正效應，但貢獻程度有所降低。綜上表明，城市規模擴大所產生的集聚效應是有利于促進城市產出水平。endprint

但隨著城市規模過度擴張，擁擠效應隨之產生，其對城市產出水平的影響將可能由促進作用轉向抑制作用。為驗證擁擠效應對城市產出的影響機制，模型3和模型4引入城市規模的二次項。模型3單獨對城市規模的二次項與城市產出水平進行回歸，結果顯示，城市規模一次項系數顯著為正，城市規模二次項系數顯著為負，城市規模與城市產出水平呈現出倒u型關系；模型4控制了城鄉收入差距、人力資本、政府財政支出和產業結構對城市產出水平的影響，城市規模與城市產出水平的倒u型關系依然存在。根據（4）式，可以計算在城市經濟增長過程中的最優城市規模，利用模型4，得出這一數值大約在528.81萬左右（exp（0.4070247/（2×0.0324566））。根據2014年城市規模等級劃分標準，這一規模屬于大城市級別，目前我國多數城市均處在最優城市規模以下。城市規模與城市產出水平的關系處在倒u型曲線的左端，城市規模擴大有利于城市產出水平提高，城市規模對城市產出水平的影響更多地體現為集聚經濟效應。

從控制變量的影響來看，城鄉收入差距對城市產出水平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我國是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城鄉收入差距的加大會導致大量農村人口向城市遷移，為城市經濟生產活動提供充足的勞動力，從而提高城市生產水平。地方財政支出對城市產出水平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我國地方政府對城市發展多有行政干預，財政支出的不合理分配、資源和要素的不當配置可能導致城市產出水平的降低。人力資本水平的提高對城市產出水平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受教育年限的提高、各類職業培訓的普及，使得勞動力素質不斷提高，為城市建設和發展提供了人才保障和創新源泉，因此，城市產出水平得以提高。產業結構對城市產出水平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現階段我國“退二進三”的產業結構不斷優化，并且吸收了國內外先進的生產技術和管理經驗，城市產出水平也會隨之提高。

為了進一步檢驗上節回歸結果的穩健性，本文使用戶籍人口代替常住人口，重新對模型4進行回歸分析，回歸結果戶籍人口一次項和二次項符號不變，主要變量的回歸系數符號一致且顯著，系數絕對值仍然波動不大?？梢?，本文主要解釋變量的回歸系數比較穩健。

3總結

本文在總結前人城市規模研究的基礎上，選取了29個省會城市和直轄市的2001年到2013年的數據，利用面板數據模型對最優城市規模進行估測。通過構建城市產出水平與常住人口的二次函數，將人均財政支出、城鄉收入差距、人力資本、產業結構作為控制變量，估測出我國最優城市規模為528.81萬人，大部分城市尚未達到最優水平，城鄉收入差距、人力資本、產業結構對城市產出水平具有顯著的正影響，政府財政支出對城市產出水平具有顯著的負影響。

我國多數城市尚未達到最優城市規模，城市規模擴大將促進城市產生水平的提高。快速城市化帶來的交通擁擠、基礎設施跟不上人口規模、生態破壞和環境污染尤其是嚴重霧霾等問題使城市發展受限。但城市規模本身就是一個動態變化過程，經濟發展、結構調整、技術進步、資源環境等因素都會影響城市規模發展。我國各級城市可以通過改變經濟增長方式、調整產業結構、提高人力資本積累、完善城市基礎設施和社會保障、提高資源利用率、改善環境質量等方面的因素控制城市人口規模、空間規模以及經濟規模促進城市可持續發展。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