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患了抽動癥

賀小波+++徐煒

孩子莫名抽搐，究竟是何原因？

二胎政策剛放開，大剛媳婦便有喜了。十個月后，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一家人高興壞了，頭胎是個女孩，二胎是個男孩，一男一女分明就是好字嘛！然而，高興勁頭還未散盡，大剛媳婦的產假就滿了，得去單位上班了。

這天，大剛媳婦給孩子喂完奶，就跟坐在飯桌前吃飯的大剛說：“我產假快完了，你得找個人來看孩子啦。”

大剛嘴里嚼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說：“這幾天不正鬧心嗎，你認為找個看孩子的保姆這么容易？”

“找保姆得花錢，現在這價格又高得嚇人，咱家花錢的地方又太多。”大剛媳婦嘆著氣，忽然像想起什么事，有點興奮地說，“要不讓孩子的奶奶來給看吧，她看，咱也放心。你沒看見網上常有保姆虐待孩子的事情發(fā)生，把孩子交給一個陌生人，怎么也不能放心。”

大剛也跟著嘆氣：“唉，不放心還不得找。這些年，你都把娘當仇人一樣對待，用著她時才想起來，現在咋開這個口？要不讓你媽來？”

大剛的話還未落，便被媳婦堵了回來，她氣憤地說：“是你娘的孫子，還是我媽的孫子？”

“孫子跟外孫有啥區(qū)別呀？”大剛不滿地反駁道。大剛媳婦狠狠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他咋不跟我們家姓啊？要是你真不想讓她來，你自己想辦法去。”

要說大剛還真沒辦法想，這些年因媳婦不孝敬爹娘，他也不敢反駁，把農村親戚得罪了個遍，至今沒一個愿意跟他來往的。自己和媳婦雖都在事業(yè)單位上班，但每月近一半的工資給了銀行二套房貸，再除去日常生活的開支，孩子的奶粉錢，哪有多余的錢去雇個保姆呢？

媳婦賭氣似的，把孩子扔給大剛就去上班了。無奈，大剛只好把自己的年假先休了，這也只是解了燃眉之急，治標不治本。幾天下來，他飯吃不下覺睡不著，嘴角上還起了幾個泡，眼看著年假也沒剩幾天了，他是心急如焚。

這天，大剛把孩子哄睡后，就開始在電腦上查看雇用保姆的廣告。忽然，門外傳來敲門聲。大剛開門一看，原來是一個村的小學同學大寶，現在在縣城里做生意，平時沒事時，兩人常在一起喝酒。

“你咋親自上門來了？有事打個電話不就成了嗎？”大剛對大寶親自上門顯然有些意外，說著，就把他請進了屋。

“你有多長時間沒跟家里聯系了？”大寶倚著門框，問，“你生了孩子沒告訴老家的叔和嬸嗎？”

大剛笑著說：“你這是怎么了？問這些干什么？”

大寶沉思了片刻，說：“怪不得上次你請客時未見老家來人，要不是見到嬸子，還不知道你們關系鬧得這么僵啊。”大剛臉一紅，結結巴巴地說：“你看到我娘了。”

大寶狠狠地瞪了大剛一眼，說：“今早我回老家，剛巧在村衛(wèi)生所看見嬸子去拿藥，問起你的情況。她一聽你有了兒子，二話不說就跟著我的車來了。”正說著，娘從樓下氣喘喘地趕了上來，看見大剛嗔怪道：“生了孩子也不跟家里報個喜，要不是遇到你同學大寶，還不知道孫子都這么大了，真把你娘當外人了。”

“娘，我，我……”大剛有些語無倫次，不知說啥好。

娘像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似的，自顧自地說：“去，到樓下大寶的車里把從老家?guī)淼臇|西拿上來，你樓層這么高，我都爬不動了。”

大剛眼一熱，答應了一聲，就和大寶下了樓。這時，娘的聲音又跟了過來：“小心點兒啊，里面有家里母雞下的土雞蛋……我先看看孫子了。”說著，就進了房間。

中午，大剛媳婦下班回家，發(fā)現娘來了，頓時喜形于色，也不顧以前的芥蒂了，大大咧咧地說：“娘，您來得真是時候，這些天我們正為找個看孩子的人發(fā)愁，您真是我們的及時雨呀。”接著扭頭對大剛說，“我咋說的，娘不會不管她孫子的，這不就來了嘛。”

娘聽了這話，不禁一愣：“你們想讓我給看孩子？”

“對呀，現在雇個保姆得花多少錢，關鍵還不放心。前些日子有新聞報道說一個保姆把雇主家的孩子打成腦震蕩，至今還在醫(yī)院重癥監(jiān)護室里……”大剛媳婦越說越激動，恨不得娘立馬答應了。

“可我這……”娘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欲言又止。

大剛媳婦不高興了，臉色立馬大變，說：“弄了半天，您不是來幫我們看孩子的，看不看隨您。”說完，摔門進了臥室，連午飯都沒出來吃。

“娘，我知道您年紀也不小了。要不，您就幫著看幾個月？等我找到小時工，您再回家。”大剛小聲跟母親商量。看著大剛一臉的愁苦表情，娘重重地嘆了口氣，有些欲言又止：“實在不是娘不想看，而是……”

“娘，您有什么要求盡管說。”大剛見娘口氣松動，急忙表態(tài)道，“您如果掛念爹，以后每周我開車拉您回家看他一次，再幫他干點地里的農活。”

“那行吧！”娘最終答應了。

有了娘的幫助，大剛頓覺輕松多了。娘不僅把孩子照顧得很好，而且每天下班回家都能準時吃上可口的飯菜。但過了沒多久，大剛的媳婦發(fā)現了個問題，娘很少抱孩子，每次都是把孩子放到搖床上或小推車內。私下里，大剛媳婦就跟大剛嘀咕道：“看來你娘來看孩子真是有些不情愿啊，你說，來這么長時間了，就沒見她抱過孩子。”

“胡說八道。”大剛說。

大剛媳婦撇撇嘴道：“你見娘抱過孩子嗎？這是不喜歡的表現啊！”大剛心想，是不是娘真像媳婦猜測的那樣呢？但看她看兒子的眼神，又似乎不像，不過孩子老是不抱，缺乏安全感，會影響他的性格。于是，瞅媳婦不在身邊的機會，大剛委婉地向娘提出了自己的質疑。

娘一愣，緊張地說：“經常不抱孩子會影響他的性格？我不知道啊。那我下次一定多抱他。”

大剛故作輕松地說：“也不用常抱的，只要別老放小推車里就行。”娘堅定地搖搖頭，說：“不，不，那我一定多抱他。”

娘一直將孩子照看到送入幼兒園，就回到了鄉(xiāng)下。誰知，孩子剛送幼兒園沒幾天，老師就給大剛打來電話，說孩子患了抽動癥，上課的時候身體經常莫名地抽動一下，讓父母抓緊帶孩子去看下醫(yī)生。endprint

小小年紀就得了這毛病，那也太嚇人了。大剛兩口子趕緊請了假，帶孩子去了北京，檢查來檢查去的結果卻顯示一切正常，不是抽動癥，而是習慣問題。兩人不放心，又去了上海一家大醫(yī)院，結果同北京檢查結果一樣。

大剛兩口子百思不得其解：“孩子這么小，怎么會養(yǎng)成這么一個習慣呢？”

再說，大剛的娘聽說孫子生病了，風塵仆仆地從農村趕到縣城。一進門，她就摟過孫子左瞅右看的，一臉的緊張和關切。

大剛安慰娘說：“娘，您放心吧，北京、上海的大醫(yī)院都去了，醫(yī)生說了，沒多大事。”

娘忐忑不安地說：“不怨我沒照顧好吧，畢竟是我照看他到上幼兒園的。”大剛立馬接口道：“咋會怨您呢，孩子多虧您照看，不然我們倆就真沒轍了。”

娘顯然有點不好意思了，掩飾性地端起茶幾上一杯水喝起來。也不知是緊張還是咋的，娘端茶杯的手居然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地。

大剛不解地問：“娘，您的右手這是怎么了？”娘抬起右手看了眼，無所謂地說：“人老了，沒啥好地方了。沒事，這是老毛病了。”

大剛一驚，急忙問：“這毛病有多長時間了？”娘淡淡地說：“大概有五年的時間了，不疼不癢的，不耽誤干活。”說著，還攥了攥拳頭。

這時，站在一邊的大剛媳婦忽然大聲說：“我知道了，兒子的習慣就是娘養(yǎng)成的。”

娘一下子又緊張起來，像做錯事的孩子，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語：“是我，真是我養(yǎng)成的習慣？”

大剛有點心疼娘了，厲聲質問媳婦：“你有什么證據就說是娘給養(yǎng)成的習慣呢？”

大剛媳婦指著娘的手分析道：“你看娘的右手一直在抖，她剛才還說有五年時間了，孩子也是五歲，不是她養(yǎng)成的是誰養(yǎng)成的呢？”這下，娘不知所措了：“真的是我啊—— 唉，上次我就擔心我這手不行，吃了好多藥沒見好。那天就是去衛(wèi)生所取藥遇上的大寶。沒想到會出這么大的事，這不爭氣的手啊！”娘抬起右手狠狠地朝墻上砸去，被大剛一把拽住了。

“娘，您何必自責呢，我們又沒怨您。”大剛愧疚地道。

娘流著眼淚，哽咽道：“當初，你們說經常抱孩子，孩子會有安全感，所以自打那以后，我就基本不用小推車了，一直抱著他，但是右手基本不受控制地抽動，要是知道會這個樣子，我應該只用左手抱著他呀，都怪我！”

聽到這話，大剛和媳婦不約而同地雙雙跪倒在地，淚流滿面地說：“娘，不怪您，都怪我們沒有照顧好您，明天我們就帶您去看手去……”

（責編：邵強 2231011950@qq.com）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