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百科全書”

朱顯亮

“百科全書”一詞來自古典希臘語“εγκνκλιο？παιδεια”，音譯為 “enkykliospaideia”。“enkyklios”意思是“圓形、復發(fā)性、循環(huán)性、一般、通用”，“paideia”意思是“教育”，合在一起可譯為“循環(huán)教育”或“通用常識”。拉丁語寫作“enkyklios”。后來在抄錄過程中誤寫為“encyclopaedia”，并以訛傳訛地說是新拉丁語，該詞如此這般地進入了英語。

狄德羅的《百科全書》

“百科全書”一詞雖然可以追溯到古希臘語，但是，最早使用百科全書的人卻出現(xiàn)在古羅馬文化區(qū)。古羅馬的馬爾庫斯·特倫提烏斯·瓦羅（公元前116～公元前27）編寫出《學科要義九書》和《圣俗事物古跡》等具有百科全書性質(zhì)的辭書。但古羅馬時期最重要的百科全書當數(shù)老普林尼（公元23或24～79）的《博物志》，此書是按學科分類編排的知識選集，對后世百科全書編撰的影響達1500年之久。

百科全書作為一種概念或一個術(shù)語出現(xiàn)在16世紀初知識出版物的書名中。第一個著名的按學科分類編排的并以百科全書作為書名的著作，是德國歷史學家約翰內(nèi)斯·阿文提努斯于1517年出版的《百科全書》。這是阿文提努斯在英格爾施塔特大學求學時撰寫的一部按系統(tǒng)分類編排的知識性著作。

1541年，佛蘭芒（今比利時北部）博物學家約阿希姆·斯特克·凡·林格爾伯格的文集第一次出現(xiàn)“kyklopaideia”的字樣。在書名中見到“Encyclopaedia”字樣的還有文藝復興時期的人文主義者保羅·斯卡利斯于1559年在瑞士巴塞爾刊行的《神學和世俗科學綱要或百科全書》和約翰·海因里希·阿爾斯特德于1630年在德國赫博恩出版的《哲學教程百科全書》（7卷）。阿爾斯特德這部著作出版之后，人們將其稱作是第一部真正使用“百科全書”作為書名的作品。這部系統(tǒng)分類性百科全書對每一個學科領(lǐng)域的知識理念都采用科學系統(tǒng)的方法進行闡釋。這種闡釋方法可追溯到西班牙哲學家拉蒙·尤伊（約 1232～1316）1308年出版的《偉大的藝術(shù)》。

早期出版的作品大都采用系統(tǒng)的排序原則，但在具體設(shè)計上有很大差異。唯一的一個例外是用希臘文寫作的10世紀或11世紀出版的《蘇達》。這是一部保存較為完整的拜占庭百科全書，大約成書于970年，是一位叫蘇達的人編撰的。全書收錄 30000多個條目，與當時那個時代出版的其他工具書相比，它是按字母順序排列的，真可謂難能可貴。因此它被看作是現(xiàn)代百科辭典或百科全書的“始祖”，比1772年完成的狄德羅《百科全書》還早800多年。

16世紀末，英國文藝復興時期最重要的散文家、哲學家弗朗西斯·培根（1561～1626）開始采用系統(tǒng)的科學方法論對原有的百科全書分類法進行重新歸納整理。此時的世俗化、宗教改革和啟蒙運動對百科全書的發(fā)展日益產(chǎn)生影

響;同樣，百科全書的發(fā)展也對世俗化、宗教改革和啟蒙運動產(chǎn)生影響。后來，法國啟蒙思想家、唯物主義哲學家丹尼斯·狄德羅（1713～1784）根據(jù)“知識樹”的結(jié)構(gòu)原理創(chuàng)立出他的《百科全書》（Encyclopédie）。

18世紀起出版的民族語作品取代了拉丁語作品。用民族語出版的第一部百科全書，破天荒地采用按字母順序編排的方法排列條頭。早在1728年，最早的英國百科全書作者伊弗雷姆·錢伯斯（約1680～1740）在其按字母順序排列的《百科全書，或通用藝術(shù)科學詞典》（2卷）中，通過參見系統(tǒng)的方式將全書的條目內(nèi)容鏈接起來。這兩種編排原則的結(jié)合簡直是一個創(chuàng)舉。后來，這個編排辦法成為百科全書和其他工具書的一種規(guī)范。

老普株尼

在18世紀后期，百科全書所表現(xiàn)出的那種深度和廣度不斷進入更高層次，這一境況促使紙質(zhì)百科全書走進了死胡同。紙質(zhì)百科全書部頭大，編排周期長，再也無法滿足客戶的快速閱讀需求了，因此往往處于未完成狀態(tài)，或處于無法繼續(xù)出版下去的窘境之中。比如法國出版家查爾斯·約瑟夫·龐庫克的《方法百科全書》（206卷）和德國教授約翰·薩穆埃爾·艾爾什及德國詞典編纂家約翰·戈特弗里德·格魯伯的《科學與藝術(shù)綜合百科全書》（167卷文字卷和1卷圖片卷），均處于未完成狀態(tài)。這兩套百科全書真可謂是有史以來規(guī)模最大的紙質(zhì)工具書。

在百科全書的危機期間，一種叫“社交百科辭典”的百科全書式的辭書自19世紀初興起，這種書出版速度快，且有一定的深度，所以顯示出其自身的價值。

在伊斯蘭文化圈，不僅早就有通用和專業(yè)百科全書，而且還有按字母順序編排的百科全書。在9世紀時，有位叫阿布·伊本·古太巴（828～889）的老師編寫了一部10卷本的《歷史源記》，該書被認為是第一部阿拉伯百科全書。

中華文化圈的百科全書在很早以前就已經(jīng)發(fā)展起來了。這種百科全書式的作品大約形成于公元前500年，大都寫在竹簡上，如《呂氏春秋》。據(jù)史料考證，嚴格意義上的百科全書起始于公元220年前后的《說文解字》。

外國的百科全書與中國的類書實際上是兩個不同叫法的大型工具書，其性質(zhì)是一樣的，它們在編排上有相同也有不同之處。按學科分類編排的百科全書和按字母順序編排的百科全書都是百科全書。如上文談到的古羅馬時期老普林尼的《博物志》、阿文提努斯的《百科全書》、拉蒙·尤伊的《偉大的藝術(shù)》等，都是按學科分類編排的大型工具書，西方人均稱之為“百科全書”。

進入信息社會和“知識爆炸”時期，特別是隨著互聯(lián)網(wǎng)以及多種信息載體的發(fā)展，百科全書不可避免地走向沒落。《不列顛百科全書》結(jié)束了其紙質(zhì)印刷版本的時代，德國《布羅克豪斯百科全書》和《邁耶百科全書》也不再出版紙質(zhì)書。不過，也許在某個時候，百科全書將會卷土重來，再次進入人們的視線，甚至再次繁榮起來，因為百科全書不僅是獲取知識的一個載體，它更是一個藝術(shù)品、一個收藏品，是一個國家文化的代表。

【責任編輯】龐 云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