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梯田

楊少衡

華安已經多年未曾涉足，卻一直夢繞魂牽。

記憶中的初次訪問在十六歲那年，當時我在鄰縣鄉下當知青，有一日跟著我的一位知青朋友從漳州啟程前往華安。頭一晚駐足于豐山該朋友家，隔日登舟北上。那時候九龍江北溪還有小火輪通行，我們坐輪船沿江上溯到新圩，從碼頭上岸往大山里走，黃昏前到達綿治。那一行止步于山鄉，并沒有去拜訪華安縣城，所經山山水水與我下鄉的山區基本一樣，卻有一個印象無比深刻，至今猶在腦海里：我們順著陡峭山路爬上山頂，走出一個山口，眼前忽然一亮，只見四面八方高高山嶺布滿梯田，從高處一層層順坡而下，遠抵山谷，浩浩蕩蕩滿山滿坡。感覺那就像滿世界的天梯，那景致很美妙，非常壯觀，令人震撼，對一個少年而言，似乎只在夢中才有。

將近半個世紀過去了。后來有一段年月，我因工作之故不時駐足華安，到過這個縣的不少地方，見識過此間的許多事物與發展。隨著華安知名度的迅速提升，昔日的梯田似乎已經漸漸隱沒于歲月。如今的華安以“北溪明珠，生態名城”聞名，提到華安，人們會想起二宜樓、仙字潭、華安玉、華安鐵觀音，想起貢鴨山和北溪古渡。華安以其世界文化遺產地、國家森林公園、全國生態建設示范縣等諸多響亮名稱為人所知，她是中國名茶之鄉、中國觀賞石之鄉、中國坪山柚之鄉、中國綠色食品之鄉，亦是中央蘇區縣。她有畬族、高山族等少數民族，是祖國大陸高山族同胞聚居最多的縣份。她的自然與人文資源，厚重的歷史文化以及紅色文化積淀均為人矚目。這里近年間的經濟發展同樣令人印象深刻，尤以交通拓展突飛猛進、經濟開發區蒸蒸日上為人稱道。她被確定為省級全域旅游試點縣，正在為進入中國旅游強縣行列，成為全國知名旅游目的地而努力。

但是夢中的天梯依舊令我難忘，我感覺它并沒有完全沉入鄉愁，而是化入時下華安的眾多亮麗名片中，我依然可以在此間的茶葉、生態、旅游以及各種大觀里感受到它的存在。那是造化的賜予，更是人類的創造，生活在這里的人們用自己的智慧與努力，創造了昔日的梯田，也在創造著當下與未來的耀眼。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