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木其印象

孫穎

酥油糌粑是藏族牧民傳統主食之一。“糌粑”是炒面的藏語譯音，它是藏族人民天天必吃的主食，在藏族同胞家作客，主人一定會給你雙手端來噴香的奶茶和青稞炒面。今天的故事就和糌粑有關，趣味十足。

很多人都說在這個世界上美食和風景是不可辜負的，我非常贊同，因為我即將以旅游達人的身份參與到一場既有美食又有美景的趣味民俗活動中。早上我和《一起去旅游》節目組的同事們抵達玉樹之后，準備驅車前往稱多縣尕朵鄉的卓木其。剛剛下過雪，初春的雪域高原風光無比的壯美，藍天、白云、雪山、湖水這樣的景象交相輝映；陽光照射之下的白雪，非常耀眼，我仿佛置身于童話世界，心情格外的舒暢。當地人告訴我，初春的雪景也是草原特有的美景，這時候的天氣已經轉暖，下過雪之后的草原氣候較濕潤，有利于小草的生長，而且野生動物也時常會在深山里出沒。一路上我欣賞著窗外的美景，就在這時，突然看見一只野鹿在剛剛融化的河面中游泳，仔細一看，原來是想從河岸的這一邊游到對岸去。我感嘆道，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野鹿游泳，它動作敏捷，帶著警惕防備的眼神，用很快的速度游到了岸邊。我們一車人還為它提氣鼓勁兒，生怕它體力不支上不了岸，看來我們是多慮了！

下過雪的路面有些濕滑，沿途中在經過盤山路面的時候，司機師傅小心謹慎地駕駛，因為海拔越來越高了，我們只顧欣賞窗外這片高原凈土，給予我們自然、壯美的風光。也許，你不曾到過這里，但是只要你來過一次，這樣的景象一定會讓你難忘。窗外的云朵就像棉花糖一樣，我總有種錯覺似乎是觸手可及，等到汽車行駛到跟前的時候，我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太搞笑了。也許是離天很近，這里沿途的景色給人一種純凈之美，我想這也許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凈土，天賜的家園。驅車5個多小時，已經接近傍晚，我們到達了目的地古村莊卓木其準備參加明天的民俗活動。

進入村子里，我看到了許多石頭壘起來的民房，這里家家戶戶的每一座房屋都是由一片一片的青石壘成，這種建筑風格可以追溯到“六世紀的附國和吐蕃東部的東女國時期”。讓我開了眼界，這種碉樓建筑風格古樸，讓我想起了電影《紅河谷》中的影像。難道我穿越了嗎？就在我發呆的時候，我們被熱情好客的村民包圍了，邀請我們到家中做客，獻上了早已準備好的哈達，端上煮好的牛肉、羊肉、蕨麻、奶茶以及糌粑、水果等食物，可豐盛了。這時候一位藏族大叔端過來一碗已經拌好的糌粑給我，接過碗之后我還在找筷子，這時候旁邊的同事告訴我，吃糌粑是不用筷子的。我好奇地問，難道直接上手不成，周圍的人都笑著說：“當然了，當然了”。村支書告訴我，這個村子是通天河畔農耕文化的發祥地，這里土地肥沃，適宜種植青稞，顆粒飽滿，而且收成不錯，來到這里的人都會帶一些青稞回去給親朋好友。這時，他又給我端來了一杯熱奶茶，對我說：“明天是藏歷二月二十二日，我們這里要舉辦一次大規模的“慶豐”“祈福”活動，希望來年有好收成，這個活動我們當地叫糌粑節。此刻，我的內心好激動，想象著糌粑節的各種場景，恨不得馬上就能到明天。這時天色已晚，我們在當地村民家中住了下來，準備迎接第二天盛大的糌粑節。

一大清早，村支書和家人們就開始梳洗打扮，穿上節日的盛裝開始迎接糌粑節。村里的廣場就是糌粑節活動的地點，我們看到十里八鄉的朋友們都來到了這里，現場人山人海無比熱鬧。此刻我和節目組的同事們已經準備開工了，我們首先來到了村里的格秀經堂，看見里面供奉著一只傳說中的神鳥，相傳它是尕朵覺悟神山的管家，它的頸部掛著一串鑰匙，據說能開啟覺悟神山的財富、智慧、健康、福壽寶庫的鑰匙。這是糌粑節的重要組成部分，糌粑節開始之前，經過僧人的誦經加持之后，接著就有8位康巴壯漢肩扛神鳥，在手持彩色箭鏃的13位屬龍的男子和手奉糌粑酥油的13位屬虎的女子的引領下，將神鳥請到村里的廣場。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現場的氣氛是那么的莊嚴。在僧人誦經之后，所有的風馬撒向了天空，村民們嘴里高聲的呼喊著類似于吉祥如意的話語，現場的氣氛達到了高潮，這時村上幾位青壯年小伙子便將請來的神鳥送到村后的半山坡處。與此同時，快樂糌粑節拉開了大幕。真是開眼界呀，廣場的臺階下面擺放的袋子里全是糌粑，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一團糌粑就朝我飛來，我的頭上和臉上全是糌粑粉，我趕忙抖落這些糌粑，我的同事樂呵呵的飛奔過來說：“不能抖掉，這是給你送健康和吉祥如意呢”。說完了又給我的頭發上撒了一把糌粑，此刻，相信認識我的人站在我眼前也不知道我是誰，肯定以為我是被粉刷的雕塑。這時現場的人都毫無禁忌，一起相互追逐、拋撒糌粑、見誰撒誰，自古以來，卓木其就一直傳承著這一種獨特的民俗，你被拋撒的青稞炒面越多你這一年越吉祥，越順意。青年男女互相拋撒是祝福愛情甜蜜幸福，晚輩給長輩拋撒是祝福老人健康長壽，長輩給晚輩拋撒是祝福晚輩健康成長。給小朋友拋灑送去健康、給老人拋撒送去吉祥，不一會兒，現場的人們的臉上、身上已經成了粉白一片，我們仿佛剎那間白了頭，每個人的臉上蕩漾著幸福的笑容。。

此刻我的心情無比的愉悅，我拿起一包糌粑粉開始追逐周圍的村民，向他們的身上拋撒過去，盡情的釋放我們久違的熱情洋溢和逝去許久的童真。活動非常有趣，村里無論男女老少，無論村民還是游客，只要遇見就會被拋撒上象征吉祥幸福的糌粑，被撒到的人無論什么情況下都不會生氣。這里舞動不只是人們快樂的身影，簡直可以說是山帶柔情水含笑。其相互追逐、相互拋撒、或偷襲、或圍攻的場面令人開懷暢笑，十分過癮。在此還有上百位的攝影達人，捕捉到了許多精彩瞬間。

不到一個時辰，整個村落巷子也落成了一片雪白，等所有人都釋放完內心的激情、相互拍照留影時，糌粑節徐徐落幕了，看著滿臉糌粑的同事們，我們也留下了難忘的照片。這個崇尚神靈與自然的民族，這個注重祝福與信仰的民族，用康巴人豪放的表達方式，歡慶年年豐收，風調雨順。

糌粑，從綠苗長成顆粒飽滿的青稞，最后以銀粉雪花成為藏族同胞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素食。可以說卓木其糌粑節是藏族人祭祀文化中精神領域的一次升華。

（西寧廣播電視臺主持人，《一起去旅游》制片人）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