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一片天

黃麗娟

這是一個說不幸卻又幸福的家庭。兩個女人先后失去了心愛的丈夫和兒子，相依為命，用她們柔弱的肩膀撐起了一個幸福的家。

年長者為婆婆，已百歲有余。瘦小的個子，齊耳銀發，看上去依然很精神。老人一生養育了兩個兒子，三個女兒，其中一個兒子和兩個女兒在很小的時候便夭折了。丈夫也命短，三十多歲就過世了。從此，老人一直守寡，把一雙兒女拉扯大。然而，唯一的兒子一直體弱多病，娶妻生子后依然無力照顧妻兒。于是，照料全家的重擔便落到了老人身上。兒媳生第一胎的時候，她一個人忙里忙外，除了照顧兒子，還要照顧兒媳和嬰兒，燒飯、洗衣、喂小孩吃飯、給小孩換尿布……她就像一只走馬燈，來來去去，腳不著地。就是這樣累、這樣苦，她從來都沒有半句怨言，她總樂呵呵地說，日子會越過越好的。所以，直到現在，只要一說起當年這些事兒，老人的兒媳就感慨萬千，她從內心里感激婆婆，說婆婆待她就像自己的親娘。

如今，婆婆進入了風燭殘年，兒媳自然擔起了照顧婆婆的重任。兩年前，老人唯一的兒子和大孫子先后去世了。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令老人和兒媳悲痛欲絕。但是，厄運并沒有把這兩個堅強的女人擊垮，她們依然互相扶持、互相照顧，過著平凡、簡單而又溫情的生活。

婆婆喜歡忙碌。自從拆遷住進樓房以后，她便耐不住清閑，開始撿破爛。什么瓶瓶罐罐、報紙、包裝盒等等，統統撿回家，然后一一裝袋拿出去賣。兒媳不讓她去，她就趁兒媳睡午覺偷偷溜出去撿。她覺得撿撿垃圾，既能解悶又能賺錢。兒媳拿她沒辦法，也就由著她了。

婆婆的腳力很好，年過百歲的她依然能自己上下樓。有時趁兒媳不注意，她便下樓收收衣服。想孫子了，她就獨自爬到五樓去看小孫子。兒媳知道了，叫她不要獨自走，要走也得讓她陪。老太太樂呵呵地拍著胸脯說：“不礙事，好著呢。”

唯一令兒媳擔憂的是，今年，老人突然大小便失禁了。有時一天要換好幾條褲子。老人又特愛干凈，每次大小便弄在身上后，都得清洗干凈。開始，她很好強，臟衣服什么的都要自己洗，不要兒媳幫忙。后來，臂力不好，搓洗時有些困難了，才同意讓兒媳替她洗。在兒媳的精心伺候下，老人的身上、床上一直都是清清爽爽的，沒有一點異味。所以，鄰居也愛來串門，和老人說說話、聊聊天。

鄰居常問老人的兒媳：“你為何待老人那么好？”兒媳說：“我的父母過世得早，婆婆就相當于自己的娘。爹娘養兒女就是為了養老的。何況，我也有下一代，我在做，他們在看著呢。”話雖普通，卻句句在理。

兒媳辛辛苦苦，毫無怨言地照顧著老人。正是由于這樣的善良和孝心在這個家庭里默默傳遞，老太太的下一代也都無比孝順。那些孫子孫女們，除了逢年過節，平常總要抽出時間來看望老太太。如今，老太太家已是五代同堂，其樂融融，真是一個幸福的大家庭。

這風風雨雨一路走來，雖然日子艱辛而又清苦，但婆媳倆的內心依然充滿著愛和溫暖。她們用自己的雙手撐起了一片晴朗的天空，生活則還給了她們溫暖明媚的陽光。

（摘自《江海晚報》2017年6月27日）endprint